第三十三章 不好男色

“属下知错。”

“你记得,这个人对我很重要,重要到,不择手段也要攥在手里。若他喜爱你,你的身体都是他的。”

“……他不喜欢男人。”

李木深轻轻笑了,不置可否,“是么。”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相当于是自行略过了,贪狼汇报起其他来:“苍先生身边的人,是江珵燕。”

刚才交手,对方可没有戴面具,而谭烺,是见过江珵燕画像的。

“哦,是他。”李木深并不过问谭烺是如何知道的,稍一推理就知道是刚才遇上了。“看来我们的小先生交游也不简单呢。”

……

苍殊完全莫名其妙,他是哪里惹到江大少侠了么,怎么又一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样了?故态复萌?不过为什么要避开我的视线?我脸上又没什么……

不是,我脑门疼。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你对我脑门做了什么?”苍殊质问到。

“我没有!”

苍殊更狐疑了,这么激动?

“是么……”他故作玄虚地拿眼睛绕了江珵燕一圈,吓一吓这个做贼心虚的人。

江珵燕落荒而逃。

“弱鸡。”苍殊摇头失笑。

……

宝藏之争如火如荼,江湖朝堂风起云涌。

苍殊的小院里,倒是一派祥和。只有李木深的手下不断带来的消息,才让他不至于与外界脱节。

苍殊想过,宝藏的剧情为什么会提前,既然出自李煊祁的手笔,肯定是和他的动态有关的。而当时的李煊祁,是取代江珵燕的剧情,与上官歆在一起的。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策划多年的大谋略提起发动?

不,不对,谣言的散播是需要时间的,这不是通讯时代。按谣言爆发的时间来看,极可能是在他遇到女主之前就启动了……而他们四人同行的时候,李煊祁往来的消息传递,如今看来也太频繁了一些……

李煊祁原本选择的时机,是因为太子犯错。这个时期的男主还只有家国天下的情怀,没有称帝的野心,而他又与太子交好,算是太子一党的,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藏宝图的消息,转移朝廷的注意力,平息圣上的怒火,减轻朝臣的施压。帮助了太子,也没有耽误他想以此来削弱江湖武林有生力量的计划,一举两得。

而太子犯错的事,则是李木深一手策划的。

所以如果顺着这个因果关系推下去没错的话,李煊祁提前应该是因为李木深提前出手了。而李木深提前出手,从时间上来看,他那时正是要离开都城来樱源乡“礼贤下士”……

好吧,苍殊没那么自恋,会以为自己是根因。

李木深来找他大概只是一个契机。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两年前的旱灾一事,得到自己提示的李木深,从中获得了相当大的好处,让他的力量更上一步,故而可提前动手了。

捋清楚了,苍殊念头就通达了,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复健。

从需要拐杖或江珵燕的扶持,到渐渐一个人站立缓慢行走,再到基本看不出什么问题,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能有这样高的效率,除了苍殊自己的韧性,更离不开江珵燕的帮助,苍殊真心感谢他,所以李木深送来的那些补品,很多都进了江珵燕的肚子,其中可不乏千金难求的天才地宝呢。

也不是给江珵燕瞎进补,苍殊自己能读出一点药性,也征询过大夫,给江珵燕吃的,都是补血养气的,帮助他调理在魔教亏损的气血。

对了,还有去外伤的药膏,宫廷秘方。

“男儿身上多些疤痕又如何?”江珵燕一开始还挺不以为然的。

“直男癌了吧!”也不知道苍殊哪来的立场这么损别人的,“其实我也觉得男人身上有点疤挺帅的……”他差点想说这是男子汉的勋章了,还好马上想到仇邪制造的这些伤痕是屈辱的象征,及时改口,“不过你得为你以后的妻子着想,会吓到女孩子的。”

这个道理,不是苍殊从哪里学来的暖男宝典,而是亲身体验,不过他顾及的不是什么女孩子,而是他老妈,让老妈心疼就是他的不对了。

大概是说服了江珵燕,他在治疗外伤的时候,上心多了。

……

一个多月了,这场闹剧也快落下帷幕了……

李木深叹息一般地将目光投向东方,他的小先生,在做什么呢?

他神色无悲无喜,转头凝视面前的石室。

能在石山内部建造一个巨大的迷宫,这样浩大的工程,当然不会是李煊祁的手笔,甚至不会是近代的,否则不会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而里面的建筑风格确实也有些年代了。但能发现这样的地方,也该褒奖一下自己的皇侄儿了不是吗?

把人从外面诱进迷宫,是李煊祁的剧本。

迷宫中互相分散,不少人都遭遇了诡异的麻烦,这是仇邪的功劳。

现在,该他李木深来收割最后的成果了。

各个地方已经有他的人按照命令过去了,而他,则出现在了这一间石室外。里面,是上官歆,和,第一公子明溪。

“如何了?”李木深问。

旁边垂手立着的男人便恭敬答到:“功成。”

李木深没再多问什么,那男子便退到了一边。

李木深并没有因为石室中正在发生的事产生丝毫情绪的波动,更是毫无犹豫就转身离开了。他去往了另一个方向,接下来要见的人,才是他此行捕到的最大的鱼。

而他身后,紧闭的石室里,风光无限旖旎。

一个月前的迷宫乱流,上官歆和李煊祁本在一起,也在当时被分散了,但上官歆会和明溪走到一起,却不是巧合,是他李木深动的手脚。

而现在,两人身中媚.药被锁在封闭的石室中,也是他动的手脚。

这是满足苍殊的要求,却也不是。

他做事讲求尽善尽美,百密无疏,为了确保未来不出差错,他是应该按照“预言者”的神棍发言,让所谓命数趋吉化厄……但李木深内心深处却也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他并不认为单一的个人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就连老天也不能。这和什么旱灾又不同,若是不按照预言来,天灾肆虐从不以人力为转移,但**不同,纠缠的因果皆来自于人,我身在其中,因果即我,我即因果,那我如何不能引改因果?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丝毫不可怜一个女子的清白就这样被自己随手糟蹋了,但把篡夺天下的伟业寄因在一个妇人的身上,在李木深看来,这就如同跟家长里短的粗妇共商国是一般,滑稽,荒谬!叫人何其不屑!

既不以为然,又嗤之以鼻,那李木深为什么还要顺了苍殊的意思来撮合上官歆和明溪呢?为了讨好还有利用价值的苍殊?

非也。

他是为了将计就计。

从听到苍殊的“叮嘱”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自己。那么苍殊选择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从龙之功的野心?流芳百世的抱负?

这些在门客、幕僚中最易见到的目的,他都没有在苍殊身上看到。所以那么,显然别有用心。他一点不介意别人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才是最牢固的,只要这个用心不是害自己。

从贪狼嘴里得知苍殊此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到苍殊提到了让他和李煊祁远离上官歆,撮合上官歆与明溪。

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一个牵强附会的要求中透露出的不自然。

被他敏锐地联想到了一起。

虽然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仍然是个谜,甚至可能猜错了,但,这可以作为他的思考方向。

而显然,只要他忤逆苍殊的意思,让自己或者李煊祁与上官歆发生关系,就能最快地摸到线索——但谁让苍殊现在还是他的宝贝呢,逆其而行可是会打草惊蛇的,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来。

只要这所谓“命数说”不是苍殊故意露出的破绽,以降低他的戒心,那此人着实不存在什么威胁,依旧能被他轻巧地掌控,那么即便他心有异图,李木深仍会纵容他,一片初心待他。

本来,初心便是利用。

“见到皇叔可惊讶?”李木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浑身血渍难以动弹的李煊祁,冷然的声音并没有胜券在握的得意。

惊诧从李煊祁眼里一闪而过,随后寂静无声。他还保留着作为皇子的骄傲,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愤怒地叫嚣。虽形容狼狈,也宠辱不惊,从容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