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乔晖进来,TAN对他点了下头,“坐。”
待乔晖坐下,他才把杯子平放到茶几上,道:“不用紧张,就随便聊几句。”
乔晖说:“不紧张。”
TAN从旁边拿过来个笔记本,翻开一页,边往上面写字边问:“你是青训营出来的?我记得你当时在青训营成绩是第一?”
乔晖道:“对。”
TAN:“当时怎么就想着要报名青训营了?你刚进青训营时候,年纪不大吧?父母怎么就同意你不上学跑来打职业?”
乔晖说:“父母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我当年高考没考好,父母对我失望,我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想了一阵子,觉得自己不是块学习的料,就离家出走报名来青训营了。”
TAN笔尖一顿,“你们似乎很酷爱玩‘离家出走’这个游戏,就没为家里想过么?”
乔晖轻哂,很清楚他的这个“们”指代的谁,“我承认,我当时的做法挺冲动的,可能对家人的考虑也欠缺,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做,我之后又会怎样?可能家里会四处走关系,逼我去个我不喜欢的学校,混个三四年,拿个文凭,然后毕业后做一个我不喜欢的工作,对游戏,我也只能把它当做饭后休息时间的消遣。KPL中不会有我的名字,这无所谓,可我很有可能会因此怨恨家里,怨恨让我随之摆布的父母,然后我的脾气性格可能会变得很差,待人接物也会不怎么和善,即使迫不得已必须表现出和善一面,那也只是带着面具的假象。但我现在呢?虽然我现在还不敢回家看父母,但起码我对我的生活是热爱的,我也遇到了可以交心的朋友,至于父母那边,等到我拿了成绩,我会去向父母道歉,会请求他们的原谅,也会在之后尽自己一切努力哄他们开心,弥补这几年来我不在他们身边的时间。”
TAN用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所以你认为你自己没错?甚至做法很对?”
乔晖道:“我没说我对,也说不上错,这件事,对或错的界定点本来就很模糊,你说我做的错,可能你只是站在‘我做的错’的角度上看待这件事,如果你换个角度,或许就不觉得我错了,反之也一样,对也不完全对,所以说我错,说我对,我都接受。”
TAN轻轻扬了下嘴角:“你这嘴皮子倒是挺厉害的,难怪我弟被你洗脑洗的那么彻底,放着家里大公司不要,非得窝在这儿打游戏。”
乔晖:“……什么?”
TAN放下假模假式用来做笔记的本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月光没跟你说过吗?他的家庭情况。”
乔晖摇摇头。
TAN推了推眼镜,想了下才说:“也对,他既然窝在这里,肯定是不希望有人知道——聊点别的吧,你有女朋友吗?”
他话题切换十分随意,好似真的只是“随便聊天”。乔晖说:“没女朋友,有男朋友。”
这一次TAN明显做出个惊讶的表情:“……你有对象了?”
他没去惊讶于自己喜欢男的,反而把关注点放在“有对象”上,乔晖隐隐觉得他这“随便聊聊”也不是太随便。
“有对象。”乔晖大方承认,“而且感情很好,怎么了?”
TAN隐藏起眼底显露出的一丝丝诧异,转而一笑:“没什么,了解一下你们每个人的感情生活,对安排你们训练有帮助——再跟我说说你们生活上的事儿吧,作息,习惯,怪癖,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俩人真的像是闲聊天。聊完了乔晖本身,TAN也会问一问其他人,甚至也会向他坦白一些自己的事情。
等和所有人都聊完,TAN又安排让一队二队进行练习赛。
晚上,TAN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训练计划书,上面有针对不同人、不同问题的训练目标,末了还附上一份今后的生活作息表。
TAN在早上时候跟他们说要抓他们的身体素质,这话不假,在这份作息时间表上,他严格为大家规划出一块用于身体锻炼的时间,对他们的三餐也提出了一定要求——他希望大家以后的三餐可以更加健康和营养,因而决定自掏腰包给他们订制统一的营养餐,杜绝了他们没事就点外卖瞎胡乱吃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