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良善之心落不解之恩

楚归荑又跪向战神沈辞:

“将军,您试一试,我真的吃过,真的没事,您侄儿有着他自己的骄傲,他不愿苟延残喘,他病痛不折风骨,您试试好不好?”

楚归荑看着沈辞目光微动,又立马冲向姜灯舟手中的小刀,一股股暗红色的鲜血不断地从楚归荑脖颈处涌出,楚归荑又立马滴了两滴白(gāo)树汁在伤口上,那伤口果真便止住了血,“将军,您侄儿上午刚施过针,怎么晚上便毒发蛊动?事情如此蹊跷,害他的人如此心急,却也明摆着想让他受尽折磨而死,您也要以爱之名在他的风骨上踹上一脚吗?”

事情发展的太快,两人看着眼前的局面,不知所措。

而见楚归荑所言不虚,心中也有了三分动摇之意。

“舅舅,我想活着,您让小青狐试试。”一阵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那声音温然如春日里自鬓边拂过的一缕清风,又如晨曦的一点熹微的暖色,“小青狐,若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楚归荑看着床帘里病床上那个眉眼依稀含笑的小小少年郎,噙着热泪吼道:

“小孩子三岁以前不记事!”

“好。”小小少年郎笑得越发开怀,像寒夜中天际绽放的烟花,绚烂了整个天空,也氤氲到她心扉深处。

垂落的银丝边床帘轻掀,里面伸出来了一只手。

手指骨节分明、白皙纤长,她仰视着竟是有一种松柏之傲然。

只是他的指腹上渗着丝丝血痕,骇人得很,让楚归荑不敢触碰。

楚归荑默默爬上了床,喂他喝下白(gāo)树汁后,便趴在他前面,看着千百个虫子从他体内除去,而楚归荑却不知以何名义来心疼,更不明白这种心疼从何而来。

“不困吗?”似玉石轻击的声音传进楚归荑耳中,余音袅袅中又添着一丝慵懒。

这声音美如天籁却是个将死之人发出的,不禁让楚归荑有些震惊无措。

黑白分明的澄澈碧眼中,眼珠黑溜溜地转动,最终视线落到了他因疼痛而死死掐住的修长手指上。

不必多说,那手指即使在他身下,也可晓得他指腹上的血痕早已更深更红。

念及于此,楚归荑良心难安,自己方才还故意避开他手上的血迹,他定然是心中不舒服的。

而她也委屈刚才她苦苦哀求而来的信任,声音中带着鼻涕泡泡,牵出长长的撒娇之意,“我舔过白(gāo)树汁,不困。”

洞悉了她的委屈,也能排解她的郁闷,沈晚舟又似说笑般探问道:“刚才怎么划了颈脖?”

要知道,楚归荑以命相求来救沈晚舟,沈辞缺一声道谢与道歉,

他这样一问,楚归荑该得的这不就是来了?

楚归荑的心情在不自觉间被沈晚舟调制得好转,听她奶声奶气的答话便可知晓——“颈脖处血多,再者说,实践出真知,那一滴白(gāo)树汁的功效还在,死不了……”

甜糯的声音带着些微傲气,如蜜一般流淌入耳,他粲然一笑,眼角似乎都被这一句话撩拨得愈发俊朗。

“傻傻的,真可爱……”

…………

两人聊着天,一直到后半夜,直到小小少年郎痛得来说不出多余的话了,楚归荑又想起了《山海经》。

经史子集,经排首位,放在现代,便相当于词典一般的权威——举世公认。

《黄帝内经》《诗经》《易经》都是此类。

神州大地上,纵观百年历史,能明确冠以经字号的,不过百部。

世人所熟知的《梦溪笔谈》也只能冠以谈字号,当中记录虽然大多为真,但在书名中却透露着“我也只是听说的,就只为和你聊聊天,别问我真假”;而《山海经》以山海之名冠以经字号。

神州大地上,古人以国家权威进行了公认与肯定;而后人,却因其描述与世界完全对不上号,百思不得其解,因而半信半疑……

而楚归荑在这片云泽大陆上,却发现了《山海经》中的种种记载,“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异世啊……”

一晚上,楚归荑就骨碌碌地盯着他闭紧眼眸聊以消痛。

他安安静静的时候,她细细凝睇,心中暗叹他真的算是惊艳绝美。

细致的五官如清风拂柳,沉香蔓袭。

深深看着,心中又多出几分窃喜,就像是陷入了他的美貌陷阱中。

看他如若那远山幽谷一般沉静出尘,清矿绝秀让人心醉……

看得心神荡漾之际,不禁幻想起日后朝中哪位名门闺秀能够与之相配,又是怎样的父母修了怎样的福气才能有这么一个俊朗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