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输送内力如此之久的他也趁机想离开,再不走,自己的内力都要被沈晚舟给吸干了。
“别别别”,百里罂慌乱地拒绝道,这小事一桩吩咐给他仿佛要了他的命一般,眼中竟有着说不完的孤独凄凉,道不尽的委屈伤痛,进而又说道:
“师妹,我困在这儿一天了呢,一会儿、万一、走不出来了……我不要!”
楚归荑听后竟有些心神明朗。
难怪今天自己的妖孽师父似乎在找人,原来是自己师哥来了,而他竟跑到这个地方来。
不过,现在楚归荑没空追问,立刻撕下自己的衣物,将一根青线缠在了百里罂手腕儿上,嘱咐道:“早去早回。”
二人走后,只有虫鸟微鸣,月华铺地……
“晚舟,你够了。”楚归荑本想推开他,可自己说出来的话出乎意料地温柔,言不由衷的语调让楚归荑自身没了力气。
“小青狐,如若我刚才撑不到你来,你还会,对我冷言冷语的吗?”沈晚舟睁开眼,一双眼里端着满满的真诚,眸光依旧,专注中带有一丝痴迷,又远离世俗尘埃,因而周身流溢着独特动人的气质,又接着温言道:
“小青狐,只争朝夕,不好吗?”
楚归荑心头微微有些悸动,又是羞涩又是忐忑,微垂的眼眸秋波闪闪,有些含嗔带娇的意味。
原是盈盈如玉清寒至极的面皮,在其双靥之上透出又泛起樱色。
于徐缓明亮的月光下,散发出如珍珠般晶莹动人的光泽,明妍不可方物。
而念及那一词——“只争朝夕”多么美好的词汇,可他们二人在一起,注定朝不保夕,互相拖累。
可楚归荑也知道其实情爱这一事并非是完全没有可能,也就因为那一丝的可能,楚归荑心中的思绪纷至沓来,宛如涨潮的江水一般,纷纷乱乱,无法止歇……
楚归荑生来此世间,一颗心便是倦怠着的,亦自是淡到了极处,冷到了极处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爱上他。
终于,心已如水,再无波澜涌起……
“现在一人已是不易,何况两人相互拖累。”楚归荑又一次冷冷地拒绝,眉眼间的仓皇之色闪过。
沈晚舟看在眼里,眸中微有不忍之态,却是很快掩饰了下去。
其实,他心中清楚,就算他现在什么也不要,退隐山林,都会有人要他的命,因为只要有他的存在,他注定就是个阻碍,只有他死了,才能让人安稳。
念及此处,眸色不禁一沉,心底漫生出一丝长叹,而道:
“看来,还淳以为的时机还未到。”
……
楚归荑听着前些日子老家主拟的字,料定了青丛山出了一群斥候,世家女子的字做议亲时用,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表达清楚自己。
楚归荑只好使劲地一推,让沈晚舟离开了自己的怀中。
没想到,这么一推,沈晚舟背后的伤口又一次裂开,沈晚舟在地上趴着,早上的那个月白衣裳的谪仙,已成了个血人儿。
“何用通音信,青花玳瑁簪。”
(不见不言又何妨,我对感情的期许大抵也是如此,一只青色木兰花玳瑁簪已足够彼此笃定。)
这一句话,沈晚舟说得细若蚊鸣,在楚归荑看来,像是疼痛难耐而发出的□□。
“我……我带了伤药。”楚归荑眼神躲闪,真怕再看一眼,泪花就要出来了。
沈晚舟脱下那身月白色外裳,血腥味便涌出,里面的衣服都被血水、汗水印染成玫红色,纱布上汩汩地涌着暗红的血,有些纱布陷进肉里,轻轻一扯,又有血流出……
待纱布拆完后,沈晚舟的背部展现在楚归荑面前,斧钺刀叉十八般兵器的旧伤上又添上了数十处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