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下的人,……”正当楚归荑话说到一半时,沈晚舟打断道:“糖葫芦,内兄说你喜欢。”
“你们见过?他在何处?”一件具有更大吸引力的事取代了楚归荑现在的关注。
而沈晚舟只是笑而不语……
日子从容地过去,楚归荑根本不知道沈晚舟安排屠城灭国一事。
接连几日的暴雨将抚安城的萎靡之气一扫而去,近几日,沈晚舟楚归荑二人也没再见过面,战事总会牵扯出一系列的破事。
黄昏景致更加美丽,晚晴正如人病后新愈,柔和而十分脆弱,仿佛在笑着,又仿佛有种忧愁,沉默无言。
沈晚舟推开门,门外边的雨似乎已止住了,天上有些地方云开了眼,云开处皆成为桃红颜色,阁楼外远处山上的烟好像极力在凝聚,一切光景在到黄昏里明媚如画,看样子明天会放晴了……
沈少将此刻兴冲冲地上了阁楼,一步两个台阶,正是少年时,以甲胄在身,扣剑为礼,“殿下,办好了,上将军修书九封,言语之间,皆问及她。”
“少将以为上将军为何如此?”沈晚舟处理完一众繁琐的事物,负手而立,问道。
沈少将(沈怀瑾)眸光一动,旋即道:“上将军这都是由来已久了,殿下不突然提及,我都觉得习惯了。”
“再说说。”
沈少将心想自己都还原过这件事千百遍了,自己表弟还硬是想听出什么端倪来,但君臣之道在上,又轻车熟路地复述起来:
“十五年前上将军带殿下从秣陵回,姑姑丧期满后,与末将谈笑间皆玩笑说自己侄媳妇选得好,可十年后,王上遣上将军与穆老将军共抗九黎,战败后,两位将军回朝,一段时间失和,经陶培之调和后渐好,却绝口不提秣陵楚氏。”
“嗯……”沈晚舟像是没在听一样,“舅舅下次问起时,帮我带句话,说,她小事上以德报德,以怨抱怨,绝不手软,大事上择时而定,绝无私心。”
“殿下不会是早知道了上将军为何态度扭转的原因?”沈少将听沈晚舟口中的话,无可避免地问道。
“一切人事皆在时间下不断地发生变化,时机,已到”,沈晚舟不作正面回答,看着阁楼下的残阳将忙碌着犒赏宴的身影拉得老长……“走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沈少将俊眉一跳,脱口而出一句:“殿下这几日话多,喜字都快刻在脸上了……”,虽是对自己父亲态度扭转一事有些好奇,但少年人却总以为未来旁敲侧击的机会还有很多次。
但,上一辈人的纷纷扰扰,等不及少年人的旁敲侧击,或许只有等事情自己露出马脚……
楚归荑此刻正和余笙、唤安在一处,余笙一手算盘、一手笔墨,满屋子忙忙碌碌的身影,满院子打算盘的声音。
余笙阔袖上点缀着稳重的山茶花,半掩着,露出尖尖的几根手指,拨弄着面前三把干净的算盘。
青丝尽数挽起,一张脸温文秀逸,眼眸低垂,薄薄的双唇抿着一丝血色,能看出多么专注,多么忘我。
“法算二人,主会计三军营垒、粮食、财用出入……大姐姐,你这来帮忙也该给自己算工钱吧。”
楚归荑缩在一边,不挡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看着暮色渐沉,想着揽过余笙手里剩下的活儿,自己可以不去那犒赏宴、不见到那人。
“你若现在实在空闲,就去找人家,别赖在我这儿。”
余笙专注于手中账目,片刻都不想让楚归荑呆在这儿。
“我若是现在和他好好的,也不会来你这儿,行行好吧姐姐~”说着,楚归荑来到余笙身旁蹲下,伸手扒拉,却被一手给扫开。
冷脸、无言……好不尴尬。
故作轻松的楚归荑缓缓站起,转身就看着唤安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乖巧的很。
仔细一看,唤安的确是长得体面出众,一副微黑的长长的脸孔,一条直直的鼻子,一对秀气中含威风的眉毛,两个大而灵活的眼睛,都生得非常合适,“唤安,你说我教你读书识字,你别从军了好不好?”
唤安不明白楚归荑的意思,只是瞪大了眼睛,却迟迟没有言语,众人都好像把楚归荑给无视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