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跟你说什么了?”林静文心往下一沉,疑惑问道。
“他没说什么,他嘴巴硬的跟个什么一样!反正他就让我别总往南城跑,跟你之前的说辞都是一样的!我就搞不懂了,南城怎么了,是有鬼吗?”
“那万一真有鬼呢。”
“什么?”袁昭雪被林静文突然撂出的这么一句话给弄懵了,她刚想继续追问,林静文就强行打断、岔开话题,并很快挂了电话。
袁昭雪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她再也听不进去电视里热闹的节目,她反复思索着她妈的话、她爸的神情,她突然觉得好累啊,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她已经是个有自我意识和判断的成年人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把她当个小孩似的封闭起来,难道她一辈子蒙在鼓里,就会获得无知的快乐吗?
想了很多,越想越累,最后袁昭雪在沙发里沉沉地睡去了,电视机里不间断的声音似乎成了最好的助眠“白噪音”。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的下午,袁昭雪搬了一把躺椅到阳台上,天气有点冷,但太阳很好,她想晒一晒太阳,也晒一晒心里那些晦暗已久的角落。她拿了一本书在手上,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代表作《罪与罚》,这是她为了打发春节假期最近刚买的,虽然现在流行电子书,但她仍旧习惯阅读纸质书。
以前,袁昭雪实在是读不进去这种厚重的俄国文学,总觉得悲伤压抑还有点佶屈聱牙。但现在,可能是年纪上来了,也可能是经历变多了,她反而能够静下心来,细细阅读体会这样的作品。
正沉浸在书中情节时,顾煊打来了电话,袁昭雪放下书,有点意外,昨晚顾煊已经给她发过拜年微信了,今天这是……?
“喂,我是顾煊。”听筒里顾煊的声音竟然显出几分轻柔,就如同这冬日午后的阳光,冷冽中又带着温度。
“嗯,我知道。”袁昭雪觉得顾煊有点好笑,他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要先自报家门,可是她明明有备注的呀,必然知道是他打来的。
袁昭雪说完之后,就在等顾煊接下来的话,然而顾煊却没有了下文,两人就这么拿着电话,却谁都没再开口,隔着电话,她能听到顾煊一点点轻微的气息声。最后,袁昭雪实在觉得迷惑,忍不住询问顾煊到底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顾煊镇定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就是怕你一个人无聊。”
袁昭雪笑了:“哟,顾总这是在关心我吗?”她最近才了解到顾煊是在上海自己开公司的,所以调侃了一下。
顾煊听到袁昭雪的话,心里有点雀跃,她难得以如此轻松的语气和他说话,顾煊便也有点“得寸进尺”起来,问道:“不能吗?”
“能能能,确实是有点无聊啊,谁知道上海过年这么冷清呢!你在南城怎么样?是不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还好,其实除了昨晚年夜饭热闹一点,南城也挺冷清的。现在过年都不像以前了,年味都淡。”
“也可能是我们长大了吧,才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袁昭雪目光从阳台看向远处,深深叹了一口气。
“可能吧。”顾煊淡淡回了一句,之后两人又是良久的沉默。
袁昭雪忽然想到她爸的事,她心里的很多想法和疑惑,已经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似乎顾煊成为了她目前唯一能够稍微深入聊一聊的对象。虽然对于顾煊,她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直觉顾煊是可以稍加相信的,也许顾煊有自己的目的,但至少他不会是一个坏人,袁昭雪希望在这一点上自己没有看走眼。
“对了,你对我爸的事了解多少?”
“啊?”顾煊没想到袁昭雪会突然提到她爸的事,“这个我不太清楚,只是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有听说了一点……”
顾煊支支吾吾着没说下去,袁昭雪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直接提,于是她主动说道:“我爸当年贪污受贿的事,其实我一直是怀疑的,不仅仅说因为他是我爸,所以我就有滤镜私心之类,而是这件事确实发生得太不合逻辑了。”袁昭雪停顿了一下,确认顾煊有在听,才继续往下说,“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为什么一直没回国,因为我妈不让,而且我感觉这背后应该都是我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