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昭雪一股脑儿说完,她没有听到电话那头有任何回音,但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她知道王老板肯定在听,他可能在思考、在权衡。
挂了电话之后,袁昭雪和顾煊坐到大厅的沙发上等待。接待员虽然刚才在一旁听完电话,整个人佷懵,她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还是热心地为两人倒了两杯水,之后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顾煊不确定地问:“你觉得王老板会来吗?”
袁昭雪喝了一口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肯定地说:“我觉得他会。”
虽然电话中王老板很多时候都在沉默,但从他反应来看,袁昭雪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而且也必须有希望!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必须要通过它才能往下走。她已经决定了,如果王老板今天不出现,那她就下周再来等,下周还等不到,就下下周再来!
另外,袁昭雪直觉王老板对黎阳的事一定知道些什么,因为如果对王老板来说,黎阳只是一个普通顾客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十多年之后,当她问起是否知道黎阳的时候,他还能清楚地记得?这至少说明,王老板和黎阳是有一些交道的吧。
等了许久,袁昭雪等得又饿又困,顾煊默默递过来一个巧克力,袁昭雪诧异,顾煊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她笑着接了过去,吃着算是补充了一点能量。
突然,店门被推开,店里走进一个看起来接近五十岁很有派头的男人。接待员赶紧上前招呼了一声“老板”,袁昭雪和顾煊听到后立刻都站起身来。王老板也看到了沙发区的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上午在外面有点事,又回了趟家,让你们久等了。”王老板坐了下来,并示意袁昭雪和顾煊也一起坐下。
三人寒暄了两句,袁昭雪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顾煊的身份,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王老板,关于黎阳的事,您到底了解多少?”
王老板无奈地笑了笑:“小姑娘,我真的了解不多。他家小区离我当时开店的那条路很近,事情发生得突然,附近的人会议论,而且新闻不都报道了么,所以我就听说了一点,也觉得很可惜。”
“那照片的事呢?”
王老板目光在袁昭雪和顾煊身上来回逡巡,似在判定眼前的两个人到底可不可信,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就直接点说吧,黎阳确实在我这里打印过照片,但我并不知道他当时打印那个照片有什么用,他没跟我说。”
“那您还记得照片的内容吗?或者还能查到底片吗?”
王老板听到袁昭雪的追问,眼神忽然沉了下去,似乎又在思考些什么。袁昭雪和顾煊都察觉到王老板这个反应不太对,如果他不记得或没有一定会立马否认,但现在这样沉默不就意味着……?
“您有,对吗?”顾煊定定地看着王老板,试探的语气中有一种笃定,与其说他在问,不如说他在直接帮王老板回答,进而堵死王老板否认的口径。
“对,电子照片我还有。”王老板叹了一口气,似乎放弃了抵抗。
袁昭雪和顾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都闪烁出震惊以及希望。顾煊探身向前,进一步问道:“您到目前为止依然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您手上一定接触过大量客户照片,您应该不会把所有客片都保存下来吧?所以,这么多照片中偏偏留着黎阳的那部分,是为什么呢?”
王老板抬头,看到两个年轻人都拿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他被盯得心里有点发毛,可是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只是遵守了一个承诺而已,为什么要心虚呢?于是缓了缓自己的心绪,缓缓开口:“我当然不会保留所有客户的照片,除非部分还有用处的,我们都会定期清理。但我还留着黎阳那份,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用,而是他让我留着的。”
“为什么他要你留着?”袁昭雪发出了疑问。
王老板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你们说的十年前,当时我那个照相馆才开不久,每天生意不多。我记得好像是11月末的一天吧,他到我这里来洗照片,在他来之前我们不认识,所以简单聊了聊,知道了他名字,还知道他就住附近。他的照片在手机里,为了方便和稳定,这种情况我都是先把照片拷到我电脑,弄完之后再删掉。一般客户也会希望我尽快删掉,因为单纯来洗照片的话,那人家照片也不是在我的照相馆拍的,人家都要保护隐私的。”
王老板说着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袁昭雪和顾煊两人,又继续:“本来嘛,我也没在意,我看他就是个学生样,以为他洗的照片是学校要用的。弄完我就把照片给他,他给了钱转身就要走了,我也正准备删电脑里的存图,结果忽然他又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电脑桌面,让我不要删。而且当时他特地叮嘱我说,这几张照片很重要,拜托我先帮他存一段时间,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我当时就答应了,想着那就先不删。但其实我后来想想是很奇怪的,照片在他自己手机里的呀,他随便用根数据线也能导到自己家电脑里存着,为什么要我帮他存?除非他家没电脑?但也不太可能啊,10年的时候,我们这条件已经不错了,很多人家都配了电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