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煊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对于抽烟的“老烟枪”,最好的拉近距离的办法就是递上一根烟,而且要视不同人的身份情况,拿出不同的烟。一般眼前的保安大叔这类人,在他们的概念里就认中华烟,更贵的更高级的牌子,他们反而会因为不认识而嗤之以鼻。所以顾煊虽然车里放着更昂贵的烟,但昨天晚上,他还是特地提前买了包中华放在身上。
袁昭雪深深看了顾煊一眼,顾煊能随身掏出巧克力,也能随身掏出烟,真是神奇。不过更有趣的是,明明顾煊自己既不吃巧克力,也不抽烟。
“我联系好了啊,他马上就来了!”保安大叔似邀功又似在炫耀自己的能力一般,对两人通报这个消息。
“好,我们等等,麻烦您了。”顾煊说着,又给保安大叔递上了一支烟,保安大叔笑眯眯地接了过去,但他并没有舍得立刻抽掉这两支好烟。
约莫过了十分钟,远远看到一个人来了。个子不太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但身材挺健壮,穿着一件洗的有点掉色的外套,走路的姿势让人感觉他的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很重。随着他的走近,袁昭雪看到这个人在右眼睛的眉骨处有一道疤,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样子看着就不太好惹。
“就是你们找我?”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粗砺。
顾煊上前微微侧了一点身,正好将袁昭雪遮挡了一些在自己的身后,然后语气沉着地开口:“如果你是王春强的话,那我们找的就是你。”
“我是啊,”王春强茫然地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眼神中带着一些警觉,“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袁昭雪看到王春强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有些禁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害死黎阳的罪魁祸首,她心里有些无从发泄的气愤。他如今结婚成了家,还能有厂里接收有一份正规的工作,他的人生在逐渐往好了发展,可是黎阳的人生却永远停在了十年前的雪夜。
凭什么?!袁昭雪握紧了拳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能够发出声音。
顾煊原本等着袁昭雪说话,但他侧头回身看到袁昭雪的状态,立刻感受到了袁昭雪的心情,他目光柔和下来,轻轻伸出手拍了拍袁昭雪的背以示安慰。
王春强觉得两个人真奇怪,找了自己又不说事,他没有耐心等下去,他还要回去和工友们打牌呢,刚刚牌打到一半被叫出来,他本就很不爽了,于是狠狠地撂下一句:“你们要没事,我走了啊!”
看到王春强准备转身离开,袁昭雪立刻上前叫住:“等等,你记得黎阳吧?”
王春强听到黎阳的名字,条件反射一般转过头来,他看向袁昭雪的眼神中有一些不可置信:“你?”随即又立刻变得暴躁起来,“你们就为了这个事来的?我已经坐过牢了好吧,还来搞什么秋后算账啊!”
提到“坐过牢”这三个字的时候,王春强明显放低了声音,袁昭雪知道他是怕被旁边房间里的保安听到,王春强在厂里一定隐瞒了坐牢犯罪等之类的事,如果他想重新做人、重新生活,就必须不能声张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
袁昭雪追问:“我们不想秋后算账,我们就想问你一件事,当初这个车祸,你真的是喝醉酒无意撞过去的吗?”
王春强听到袁昭雪的问题,瞳孔瞬间张大,说话竟然开始结巴起来:“你,你什么意思!我,我不想听你们胡扯,我……要走了!”
但王春强刚刚转身,袁昭雪就进一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袁昭雪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音量也放大了很多:“什么叫胡扯?我就问你,是无意撞的吗?”
顾煊怕袁昭雪受伤,赶紧上前控制住了王春强挣扎的身体。王春强反应强烈:“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那件事都多少年了还来问,警察已经结案了,就是个意外,你们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