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
糟糕,上了贼船。
他顺坡下驴,“尸体的事另说。两个相互吸引的个体走到一起,怎么还能和犯法扯上关系?”
他在故意套他的话。
林照影却说:“我也这么认为。”
忽然,他话锋一转:“但这里是海市,进来的每一只妖都罪孽深重,律法就是铁令,必须遵守。”
“为什么?”
林照影倒了下车,拐进了道胡同口。
他把车停在死胡同的墙前面,淡定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车座上忽然蹦出了条铁圈,把叶行捆在了上面。雾里也没放过。
林照影呵呵一笑:“二位不是海市人吧?”
最近两天海市不太平,绿老跟他说这件事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方才一试探,果然如此。
被看穿了,叶行反而镇定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好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林照影扭头看他,干脆利落地说,“你们费尽心思来这里,一定有想做的事吧?不如我们联手,大家各取所需?”
“你想出去?”
林照影也不否认:“忘记说了,你们已经被上面盯上了。如果在这里没照应,就算真的在海市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秘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永远都没出去的机会。”
叶行偏头问雾里:“你怎么看?”
雾里抬手,晃了晃胳膊上的镣铐:“单凭你这待客之道,我觉得不行。”
林照影:“镣铐能够隔断上级与下级的联系,我是为了防止我们之间的对话被人窃取。时间有限,二位最好赶快做决定。”
雾里:“不好。”
林照影神情诧异:“为什么?”
雾里微微歪头:“你要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你。”
——
林斜阳回去,一肚子的气。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她不服!
这时,有人匆匆走了进来。她看过去,是她派去征求司令意见的手下。她阔步走过去,心头一紧:“他怎么说?”
“林局,司令说,封印海口之事尽早为宜,免得夜长梦多,别的没得商量。”
“岂有此理!”
“林局,”门口,管家站在那里,含腰说,“二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说让您到前厅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斜阳皱了皱眉。林照影没大事绝不会找她。她去衣帽架上取了衣服,草草披在身上:“你去,把张副将叫来。
海市封印一破,张副将就有意无意地向他投橄榄枝。只是因为她一直忌惮他,所以才没同意。但现在,孟浪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从进门到客厅,叶行观察了一路。林家家大业大,宅子是传统的木结构建筑,碧瓦朱甍、栩栩如生,就像画中之物。
府里很宽敞,几乎看不到一只妖。
林照影倒了两杯茶,分别给他们二人送去,笑着说:“我姐马上来,你放心,我做事向来讲究诚信,不会坑人。”
说完,他问:“外面民国多少年了?”
叶行:“民国早亡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国家,叫中华人民共和国。”
“中华人民共和国?”林照影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一眨眼过去,外面都换了天地。”
叶行,“在此之前,你不是海市的人?”
林照影有些好笑,“海市才成立多少年?我来之前,还没有这个地方。”
“你来时,是几几年份?”
“民国,二十二年。”
海市成立的那一年,民国二十二年。此前发生了很多事。
很奇怪,明明对于妖而言,岁月流逝根本不算什么,可他却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也行是因为,在这种地方待得久了,又有了新的害怕的事。
回忆戛然而止,林照影撇向门外,他姐来了。
林斜阳阔步走进来,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愣在了那里。她盯着雾里,然后走过去,围着她转了一圈。
这身形,这气味,这眉眼……像,又不像。也许只是错觉。林斜阳皱皱眉,压住心里的异样:“这俩没见过,他们是谁?”
林照影只说了一句:“二姐,他们是从外面来的。”
他话音刚落,林斜阳就掏出了枪。林照影连忙摁住她的手:“别冲动。是朋友,或许可以带我们出去。”
气氛有些尴尬,叶行试着回:“我叫叶行,意外被令弟‘请’到了这里,你好?”
林斜阳瞪着他,一下子把林照影扯了出去。
她力气很大,林照影几乎是被拖出去的。等出去后,林斜阳揪着他的耳朵:“怎么总乱带陌生人进门,你是不是不长记性?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让我说你什么好?”
“二姐,”林照影红着脸,“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别老是揪我的耳朵?”
林斜阳冷哼了声,还是撒开了手。
林照影正色说:“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人说,以后找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回来带我们出去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