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诊脉心中就已经有了腹稿,跟爹娘说完话她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春燕很有眼色的早备好了笔墨,乔玲珑一气呵成,拿起来吹干了墨递给春燕,“先抓两天的量,我种的药草有的可着我们的药来,没有的再去外边抓。”
春燕福身应是,刚要出去又被乔玲珑叫住了,“等等,随我去地窖看看,然后把那人的药也一并抓了。”
倒不是乔玲珑心善,只是她要知道此人背后是谁,就不能让他死了,受了审讯又得时疫,凭他自己是一定抗不过去的。
到了地窖,果然,那人身上有伤,烧的比乔父乔母厉害多了,已经昏迷不醒,乔玲珑冷着脸给这人扶了脉,开出了药方,药性比乔父乔母的霸道一些,看能不能让他早些清醒。
忙活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乔玲珑用药水仔细净了手,又往弟弟的院子去。
乔斌如今八岁了,照顾他的嬷嬷跟他说爹娘病了,需要安静的休息才能好,他虽然着急却也听话的忍着不添乱,可看着家里忙忙碌碌的,也察觉到事情可能严重了,毕竟是个孩子,看到姐姐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乔玲珑过去抱了抱小男孩,夸他乖巧,却听他忍着哭腔的声音道:“姐姐,爹娘是要死了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乔玲珑轻轻拍了拍他的嘴,“斌儿信姐姐,姐姐会治好爹娘的!”
正安慰弟弟呢,管家来报,说王爷来了,在角门那边。
乔玲珑一惊,忙往那边去,发现凤翎并未进来,只是隔着门在巷子里,终是放了一点心。遣走了下人们,乔玲珑与门板隔着一定距离轻轻唤了凤翎一声,对面隔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嗯”。
这是生气了吧,乔玲珑苦笑,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可那是她的爹娘啊,她能怎么办呢?
“凤翎,你知道的,我是十年前的上元走失的,那天晚上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可却一点都照不进我心里,直到阿爹阿娘牵着我的手把我领回去,我才有了一个家……
“如今,他们性命垂危,而医术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实在没有办法安然坐在家里等着。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爹娘,平平安安的回府的。”
说了这么多,门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凤翎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会平安回来。”
“嗯。”乔玲珑重重用了一声,即便知道他看不见,还是用力点头,“一定。”
“听说有一个疑似投毒的人?”凤翎问。
“嗯,不过那人如今连伤带病已经不省人事了,我给他用了猛药,应该很快会醒过来,到时再审。”乔玲珑皱眉道,她实在想不到爹娘能惹什么仇家用这种毒计害他们,这一个不慎可是会祸及整个秦阳的百姓的,可又不得不说,若非丁管家和那晚巡夜的婆子谨慎,到最后可能会被归结为意外。
“好,审出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
在乔宅的这段日子,乔玲珑休息的极少,就宿在主院的厢房里,每天都要给乔父乔母诊次脉,虽说热度退下去些,可并未痊愈。
不过幸好因为乔玲珑之前预防做得好,乔宅隔离的及时,秦阳不仅没有其他感染者,甚至都没人知道乔宅有人染病。
不过那个关在地窖的贼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因为乔玲珑的药,那人很快便醒了过来,也不用丁管家用什么刑了,得知自己也染了时疫,那人就什么都招了。
他说他是宁远侯夫人的人,夫人的一个陪嫁庄子上有个仆人染了疫病,虽人已经送往衙门临时建的医寮,但尚有其用品在。夫人说“王妃娘娘不肯认宁远侯府是因为那群乡巴佬巴着王妃,只要那一家人没了王妃定会认祖归宗的,毕竟宁远侯府的背景比庶民农家强了不知多少”,所以,将那仆人用过的东西泡出来的水交给他,让他潜进乔宅,神不知鬼不觉喂给乔家人喝。
这人本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不想侯夫人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便什么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