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灵中期到开灵后期不难,只要静静等候身体里的这股热意消散基本也就成了,只是想要越过开灵后期,直达道者却有些凶险,非但要忍耐身体里的热,还要引导灵力在经脉中的走向,人体奇经八脉很多,灵力走向每一处都是不同的结果,稍有差池便会反噬,还需打起万分精神。
钟花道一开始吐纳气息都挺好的,只是到后来不知为何总能想到吴尹那张脸,实际上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大约有那么个轮廓在,而他身边伴着的女子,也总是娇滴滴地跟在后头喊师哥。
瑶溪山美人蕉后的花园里一片浓雾,当年的场景再现,她依旧坐在美人蕉后的石桌旁,单手撑着下巴一边品尝美酒,一边看吴尹的师妹跳舞,一舞结束,雾气更浓了,那两人发现了她,如她记忆中的一样携手走过来,等到了跟前便要说‘钟山主这儿的花种得真漂亮,难怪别人都说瑶溪山是块福泽宝地’。
只是这两人渐渐近了之后,吴尹成了书生气的脸庞,他身边温婉的师妹也变成了蛇蝎美人,那女人双眼上挑,红唇浅笑,眼中带着鄙夷,她挽着书生的胳膊对他道:“原来这就是你和那女人生的丫头。”
她声音聒噪难听,可偏偏书生却用痴迷的目光看着她,谄媚地哄她道:“你不喜欢她?那我便不要她了!”
这一瞬,钟花道才透过这两人的眼,看清自己的现状,不是瑶溪山上受人敬仰的山主,也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器修天才,她不过是个穿着破布衣服,躲在比自己高大许多的芭蕉叶后的小孩儿。
那时候她多大?至多五岁吧?
然后那个女人用她蔻丹红的指甲划过她的脸,伸手用力地掐,就像是要将这块肉掐掉一般,咬牙切齿,万分厌恶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与那女人长得可真像。”
她不说自己不喜欢,只给了不屑的眼神,钟花道觉得自己的脸很疼,她没有办法反抗,她大声对书生喊:“爹爹!爹!疼,卿卿好疼!”
这名字更是得女人嫌弃,女人终于松开了手,嗤了一声:“钟卿?卿卿……真是恶心。”
她透过两人的眼,看到的是弱小的自己对未来这个陌生家庭的恐惧,不过五天左右,那个女人想方设法地折磨她,而那个男人甚至觉得是她惹得女人不高兴,为了哄女人高兴,当众扇她耳光。
那一天,她反击了。
一盏被女人端在手上的银杯,在她凄厉的怒吼声中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割断了她的脖子,鲜血顺着女人的衣襟流下,女人双眼睁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趴在地上朝她一步步爬来,她的头颅歪着贴地,拖在地上磨破了一层皮,她对钟花道伸手,她抓住了她纤瘦的脚踝,她说:“我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经脉中的灵力互相冲撞,这些早就埋藏在她记忆深处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触碰的景象一瞬涌了出来,冲到了她的心口,堵塞成一块,钟花道顿时觉得胸闷气短,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一般难受,口中传来了腥甜味,她浑身汗湿,警告自己。
不要去想了,他们都死了。
不要再……去想了!
“冲不过便放下,让灵力顺经脉缓慢游走,抛却杂念。”一道声音从她身侧传来,紧接着便有一股凉意贴上了皮肤,解了她些许燥热。
钟花道双眼未睁,张嘴嘴角泛着点儿红色,沙哑喊道:“叶……真。”
冷莲花香缠绕四周,一股股灵力顺后背而来,清朗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她道:“钟姑娘,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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