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家悲痛,却也无可奈何,或许是这十五年来无一詹家孩子能活过十岁,他们多少也料定了这种结局,或许当真是天灭詹家。
詹家大总管詹承亲自带人入乙清宗送信,告知詹延去世的消息。
岳倾川的师父是詹家现任家主的堂叔,按照辈分,现任詹家家主与岳倾川还可算兄弟相称,詹延出生时,是岳倾川赐的名字,延字,是希望能延续詹家香火,却不料这十五年来,詹家年年举丧,起先几次岳倾川会亲自去,后来次数多了,他便分身不暇,让手下长老带人慰问,今年詹承再上乙清宗时,岳倾川怕再碰到这种场面,便称闭关了。
接待詹承的,还是金晶。
金晶没见过詹延,却见过先前几个死去的孩子,当中有两个与她一同生活了两年,詹家孩子死了好几个后,听了无尽道派的话,在民间寻找体格优异身体健康的孩子养在家中为伴,能驱走一些灾祸,詹家便寻到了金晶,后来金晶在詹家的两年,那两个孩子的确长得很好。
只是詹家主母见金晶有修道天赋,又怕自家道法皆被外人学走,便送金晶上了乙清宗,金晶离开詹家后,詹家的两个孩子又没能保住。
这么些年,詹家的事儿在修道界已不新鲜,詹承见到金晶时只叹了口气,詹承今年一百多岁了,他是看着詹家家主长大的,又眼见詹家如今这般,心中自然不畅快,与金晶相见时不自觉多说了几句,突然提到当年:“若那时主母能将你留在詹家,或许……”
“詹总管节哀。”金晶抿嘴,她对詹家始终怀有恩情,请詹承在千云殿待客堂中坐下,又让手下人奉茶,金晶才道:“詹延是宗主起名,詹延离世,宗主本欲亲往,只是宗主为炼器一派耗了心力,如今闭关,今年……乌长老与我随詹总管前往詹家。詹家历来子弟优秀,几位叔伯也都健朗,此事詹总管也请想开一些。”
詹承叹气,即便想不开又能如何。
就在此时,门外跑来了一名女弟子,走近了金晶才认出对方是谁,于是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素素喘了口气,见詹承在,便颔首打招呼,又对金晶道:“金师姐,你……你现在得空吗?还是去看看陈源吧,他在千云殿前蹲了十三日,也不炼器,专门守着钟姑娘,我见了几次,与他说明钟姑娘不出霖竹斋,可他偏不听,他是你弟子,我不好直接禀告师父,如若他再这般下去,被师父发现,必然要受罚了。”
“又去蹲了?上回我罚他禁闭三日,怎的才出来又……”金晶话未说完,尴尬地朝詹承看去,于是对素素道:“你来招待詹总管,师父马上就到,在师父来之前,我得将陈源拖走!”
“哦。”素素点头,金晶连忙离开,她走向詹总管,开口道:“许久不见了,詹总管。”
“是许久不见,上个月开山门时,我还未见到你便回庄内,几年不见,素素也长得标志了。”詹总管记得素素,乌承影将素素救起后去过临天峰,素素在第一山庄待过一日,那时还是个才到人腰间脏兮兮的小姑娘,现下已亭亭玉立了。
“詹家之事,我也听金师姐说了,詹总管节哀啊。”素素说罢,又想起来什么,一时不知自己能不能开口,詹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素素才上前一步,歪着头问:“詹总管,素素不懂事,想请问詹总管一句,詹家……会收留他人吗?”
詹承朝素素看去,素素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在说金师姐,我是说……会否在十多年前,收留过一个男童?那男童至少在詹家住了两年以上,不过在五岁左右又离开了詹家,有没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