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劝言

这三日时间,钟花道身上的伤好了许多,除了外伤,内伤已经痊愈,只是偶尔抬起胳膊还会有些疼,再等七日左右便能好透了。

詹延立碑那日,詹翠抹了一把泪,詹林的八个小妾站在詹徐氏的身后也跟着哭,实则詹延也不是她们生的,詹延是詹林在外的女人抱入第一山庄,养在詹徐氏身旁,与那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关系。

钟花道站在乙清宗的弟子跟前看了一场戏,戏散便被詹家人请入庄内用饭,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多修道者围在一起,好些安排到一桌却不相识。不知是否詹翠是看在叶上离的面子上,居然将钟花道与吴尹还有乌承影等人安排在了一桌,那一桌还有其他世家的家主在。

一桌七个男人,就她一个是女子,目星倒是欢快,跟在了素素身后吃好吃的。

钟花道觉得颇为无趣,只用一根筷子戳着跟前的甜雪糕,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吴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钟花道理都没理,反倒是她身旁的一名男子,看上去还算年轻,不过实际年龄恐怕有六十多了,狭长的眼睛透着金光,一股子媚像,听手下人说这女妖是叶上离的人,便对她多了几分讨好,凡是桌上有好东西,都先拿到她跟前摆着。

见钟花道没吃东西,嘘寒问暖似的来了句:“这位姑娘怎么不用餐?莫非是饭菜不和胃口?”

钟花道朝他瞥了一眼,先是被他那双细长的眼吸引了,又见他几分邪性,与气修还当真不符,于是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只道:“气修用饭清淡,我们做妖的,自然是有酒有肉才能下咽了。”

“那姑娘尝尝青花酿,这可是詹家特地从瑶溪山境内采买回来的,瑶溪山的酒堪称一绝啊。”男子说罢,乌承影道:“青花酿虽好,也不敌长歌楼的浮梦一生,这等俗酒,恐怕钟姑娘看不上。”

钟花道听出了乌承影话里有话,于是朝乌承影瞥过去,男子见乌承影转移了钟花道的视线,心中不悦,又道:“姑娘生得如此好看,怎么还一直戴着面具?不如摘下共饮,若你喜欢浮梦一生,我年家离瑶溪山近,给你取一坛回来也要不了几日的。”

钟花道听到这话,低声笑了笑,她已许久没有体会过有人这般献殷勤了,她眉眼弯弯,朝那男子侧过身去,单手撑在额角,虽未饮酒,眼中却像是醉了三分,她瞧见那男子鬓角发丝凌乱,于是伸手给他理好,像是故意做给乌承影看的一般。

“多谢年公子好意,可惜小女子啊,不胜酒力。”她这一勾眼,一拖尾音,顿时叫那姓年的男子心头颤了颤,脸颊骤然红了起来。

乌承影见状,手中酒杯险些捏碎,偏偏那姓年的无视他冷冽的视线,反而与钟花道又说了许多话,桩桩件件皆关于瑶溪山,钟花道听了进去,偶尔笑笑,声音清脆,他却觉得异常刺耳。

钟卿这般模样,倒是与那人相似,但凡相貌不错的,她都能与之侃侃而谈,全然不顾身旁人见了是否心酸。

姓年的正说到有趣处,钟花道手上玩儿着筷子,已经将甜雪糕戳碎,却听见耳畔铃声响起,顿时神色一凛,失了兴趣般正襟危坐,甚至清了清嗓子,装作不认识姓年的,微微低头眨了眨眼。

乌承影与姓年的同时一愣,却见满堂酒席的正门前,一袭白衣入内,叶上离身无杂色,唯有腰间挂着五彩的铃铛惹人眼球,每走一步,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