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司徒

可真相,往往更为残忍,更加黑暗。

司徒十羽身后弟子见她不过一招便伤了乙清宗众人,纷纷排成阵列,腰间长剑拔出,嚯哈之声传来,成千上万把剑都指向她的方向。

“我是令主。”最终,司徒十羽只能说出这句话。

他放不下九巍山,正如钟花道放不下瑶溪山一般。

他并非是要包庇谁,要祸害谁,他只是想守住九巍山,不让九巍山在他的手中成了天下的笑柄,当年真相,他并不知情,武长安知晓,却也不肯说出,年长一辈的人心中思量之事,或许并不干净,司徒十羽怕就怕他站在钟花道的身边,便成了推翻九巍山的祸首。

他见了钟花道眼中的不屑,不得不承认自己自私,若是以往,一切还未发酵,他能不顾一切,但是现在……

钟花道握着手中之物,灌以灵力用力甩出,那物如一把刀,直直地戳向司徒十羽的心口,破空之声使人耳鸣,司徒十羽抬手的刹那阻拦了凶器,在他以灵力阻挡掌心杀气之时,手中之物传来一声嗡鸣,明蓝色的光绽放了一圈,顺着土地覆盖了整座九巍山。

司徒十羽怔了怔,低头看去,躺在掌心的正是天谴令。

奄奄一息的乙清宗弟子口含血沫,扬声道:“九巍山司徒令主接天谴令,请助乙清宗诛杀妖邪钟花道,还天下太平!”

而今,非友,便是敌。

乙清宗弟子的话一出,九巍山众人便以剑朝钟花道刺了过去,钟花道最后再看司徒十羽一眼,这一眼,却叫司徒十羽看穿了她的所作所为。

她不给自己留退路,却给九巍山留了后路,天下接收天谴令,九巍山不收,势必难堪,她方才给的选择,便是结果。若司徒十羽信她,助她,她不杀武长安,问出当年事实真相后,或许能借九巍山之盛名为瑶溪山平反冤屈,其代价,或许就是九巍山一同围攻瑶溪山这件错事将公之于众。

若司徒十羽不帮她,她干脆全了他的心意,从今往后,两人便是仇敌,她将天谴令丢入司徒十羽的手中,便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再无瓜葛,以伤自己,保全司徒十羽想要维护的九巍山名誉。

或许终有一日,她能凭着自己的办法让真相大白,只是今日,她未必能躲得过满山剑阵。

天谴令在司徒十羽的手中逐渐握紧,他就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被银光围绕的红衣,看着她在风中被割断的长发,看着她臂膀与腿上被剑风刺破的伤口,也看她以手中八晶杖,不知挥落了多少御剑飞行的剑修弟子。

初见时,灯光昏暗,无湛大师滔滔不绝,话语惹人犯困,他坐在武长安身后,心中已经烦闷,却见坐于对面的红衣女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挂笑,一边打哈欠,一边对他挑眉。

她很漂亮,是世间难有的魅色,所以那夜他跟着对方,见她出来透风时坐在溪边伸懒腰,不羁,也张扬。

于是司徒十羽道:“花容惊月影惊溪,道是仙子入仙林。”

文绉绉却直白的夸赞,包含了她的名,钟花道回眸与他一笑,明眸皓齿。

那道月下的影子,于眼前之人并无二样,依旧魅色惑人,依旧不羁、坦荡、张扬,变的,是他罢了。

“住手。”司徒十羽开口,剑阵退下,钟花道以八晶杖支撑身体,司徒十羽却不敢看她,只说:“念及旧情,今日你走,出九巍山后若再碰面,你我便是敌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