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师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定捂住了嘴,徐薇听见这话,浑身一颤,她顿了顿,忽而想起来去年叶上离于宫中身体频频不适,修炼甚至呕血这种事,她的手一抖,捧在手上本要送去给元翎霄的绢布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上面的字迹赫然显出。
众弟子看向绢布上的字,字迹飘逸洒脱,极尽风骨,几句话几乎算是一笔连下浑然天成,即便是当世最有名的书法大家也未必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只是绢布上的内容,却叫在场的仙风雪海宫弟子如遭雷劈,久久不得回神。
“宫主……他不要、不要雪海宫了?”年纪最小的那个说话总是口无遮拦,却往往一针见血,苏定因为过度震惊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再度覆盖了上去,这回用力之大,险些将人闷死。
徐薇匆忙将绢布捡起叠成一小块儿攥在手中,只是这块布已不是先前那块布,若说给元翎霄带去‘惩罚’让徐薇捧着绢布的手心微微发烫的话,那此刻的绢布,几乎就要将她的手骨烧穿了。
众多弟子没有勇气追过去问叶上离为什么,可又隐隐猜到了一些缘由,从未与叶上离有过接触的几名弟子就更是不知所措。
几名仙风雪海宫的弟子离开了碧水潭旁的竹丛边,就像方才这里什么也未发生,如若这消息传出迹云山,无需三日,整个儿修道界都将为之动荡。叶上离当仙风雪海宫的宫主,大约有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多年来,他几乎日进一阶,刚当上仙风雪海宫宫主的他还未到二十岁,便已经是大境界的道行,叫诸多修道者仰望不及。
也有修道界的人说,叶上离当是这百年之内,首个渡劫成仙的天选之人,或许再过一个百年,也未有人能赶上他一半,便是这样的人,将不擅长与其他修道门派联系,弟子日渐少数的仙风雪海宫撑了起来,天下修道者,皆不敢来犯,他若不当这个宫主,仙风雪海宫将来又当何去何从?
趴在碧水潭另一头草丛里的人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直到他再也感受不到周围修道者的气息了,才敢慢慢从草中坐起,愣愣地盯着自己穿了一半,方才从狐族那儿偷来的外裤,还未完全消化令人震惊的消息。
陈源没地方住,只能自己随便找地方凑合着,这块草坪是他每日换衣服会来的地方,一来草丛深,只要蹲下便无人能看见,二来临近水,他换下衣服还可以顺手洗了,所以方才,是他先一步到了这处,蹲下脱了裤子准备换干净衣裳的时候,叶上离与众人到了。
他看见叶上离的身影立刻就趴了下来,起先是害怕被人发现他在换衣服,会羞耻,可后来却听到了叶上离他们谈话的全部内容。
也包括后面,仙风雪海宫的弟子说的那句叶上离不当仙风雪海宫宫主这件事儿。
陈源确定,叶上离看见他了,那人在转身将手中绢布交出去之前,瞥了一眼草丛,几乎与他对上了视线,不过他依旧这么做了,是否表明,他也不想隐瞒天下,就让世人知晓,他从此以后,将与仙风雪海宫再无瓜葛?
陈源猛地回神,连忙穿上裤子起身朝钟花道所住的院子那边跑,跑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说不定钟花道早就知晓叶上离为了她抛下了整个儿雪海宫,他此番过去,算是什么?
陈源一跺脚,恰好看见另一边过来的目星,两人碰面,熟人般地点了点头,目星天真,还上前与陈源打招呼,说了些话,陈源一愣,突然想起来,如若他将这件事告诉目星,再让目星去告诉钟花道,钟花道若知晓,也不会怪目星,不知晓,也正好传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