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花道也有私心,她不愿目星日后神志不清,头痛难受,也不愿眼见这了解过去真相的大好机会,在眼前流失。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刹那,詹溯居然为了目星生生地接住了狐主的一掌,当即嘴角泛红,强忍着不喷出血来。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放下目星,将人好好地护在怀中,叫那些狐族中人都不得近身。
迹云山微热,五月的天,素水河畔旁上百年岁的合欢花不知何时开了,只有零星几朵覆盖在绿叶之上,轻柔的红色如蒲公英般,被河畔打斗的人震得伤了几朵,温柔地飘落在钟花道的眼前。
她记得自己初来素水河畔时,合欢花也开了,不过那时是合欢花的尾声,而现在是初绽。
钟花道皱紧眉头,最终叹了口气,实在是于心不忍。
对目星于心不忍,对詹溯亦是。
心中即难过,也高兴,难过自己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打算去无尽道派寻求答案,不在目星身上费工夫,可也高兴目星遇到了个能视她为珍宝的人,本来,她那样的女孩儿,就是该被人守着护着,一生光明温暖,无灾无难的。
詹溯见钟花道也朝他这边靠近,心中涌上了几分绝望,他双目狠厉,几乎透着血光,心想若这些人再靠近,他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将他们全都杀光即可,反正……反正他只要目星!
只是钟花道过来,却是拉走了狐主,并且呵斥那些狐族众人退下的。
“你走吧。”钟花道说。
詹溯脸色有些难看,看向钟花道时,眼尾都是红的。
钟花道看了一眼詹溯怀中的目星,小狐狸睡得很安稳,恐怕是她天生就与詹溯合得来,故而在他怀中并不觉得难受,甚至面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根本看不出晕倒之前是被人强行拖走的。
钟花道看着,嘴角略微笑了笑,灵犀也曾这般依赖过她,全心全意相信她,灵犀也喜欢各种各样的花儿,还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将她的寝殿旁边种得到处都是,然后流连于花丛之中,多次与她说:“师父,若我是只蝴蝶就好了,只要挥挥翅膀,就很开心。”
钟花道收回视线,轻叹一声,有时候她当真能在目星的身上,找到灵犀的影子,只是灵犀单纯,却也机智勇敢,目星简单,可太容易轻信他人。
她说:“詹溯,目星交给你,你便要记得我的话,昨日来时我说过,若我生气了,当真是会杀人的。你曾经能护目星险些丧命,今日能护目星再度负伤,来日也请务必、务必将她放在心头呵护,但凡目星受到一星半点的委屈,我都会要你临天峰付出代价。”
她的话说得很轻,詹溯听见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素水河的另一侧飞去。
钟花道看着詹溯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地上被他那奇怪的道法熏得一片焦黑的草木,有些无奈地垂着眼眸,睫毛轻颤,双肩微微颤抖,原来是手上握得太用力,掌心传来了刺痛。
“不知道今日送走目星,来日我死也未能找出当年真相,瑶溪山的师祖与弟子,是否会怪我。”钟花道苦笑一声,又摇了摇头,叹气:“罢了,反正我与叶真双修,他们必会怪罪,总归是要怪的,怪就怪吧。”
狐主大约猜到了钟花道会放走目星,这才让自己狐族中人看着些,如若目星与詹溯有任何动静先别告诉钟花道,率先来他这里。詹溯拉走目星也是堂堂正正,并未刻意躲避,故而狐主知道跟了过来,只是他低估了詹溯的能力,原以为半年前不过刚入道者的年轻小子能有多大能耐,却没想到如此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