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吻她,又慢又磨人。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演变成娇滴滴,可怜兮兮地求饶,嘴里哼哼唧唧,不安宁。
睡衣完好地穿在身上,他揽着她的肩膀。
隔壁动静若有若无传进耳朵里,小姑娘羞得掉眼泪,浑身颤颤巍巍的往他怀里钻。
手里拽紧自己的衣服,委屈得要命。
江肆被她掐痛,搂着她叹息:“宝贝,放松。”
沿着她的脖颈吻下去,小腹雪白,小姑娘浑身软得像豆腐,自带梅花香,让他响起职工院零星几点美好。
施月脚趾蜷紧,腰线拱成彩虹的弧度,脑海里迸射出七彩的光。
“宝贝。”他这样叫她。
从没说过情话的江肆一句宝贝,让施月从心尖酥到四肢百骸。
江肆去溪边漱了口回来,整个人带着股寒气。
隔壁早就安静了,他烧了盆热水,抱起施月帮她简单清洗下,然后揽着热腾腾的她睡过去。
月亮高升西落。
次日清晨,太阳正当空,施月才悠悠转醒。
他们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身上衣服完整,她坐在江肆腿上,窝进江肆怀里,被他抱得很紧。
李淼淼困得要命,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
江肆也眯着眼打盹。
苏超注意到她醒,还没开口,施月便将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安静。
他点头,侧眼看了下李淼淼。
一直到车停到施月楼下,江肆才悠悠转醒。
她要走,他捏着她的指头。
施月叮嘱:“回家好好休息,最近你精神太差了。”
江肆点头,例行索吻。
一直到施月回学校上课,两人都没再见面。
—
病房窗帘被护士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窗。
换好手术服的江肆坐在窗边,姿态散漫,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少年的眼神奇异又温柔。
陈仙童拿着水壶进来,看他一身憔悴,把水壶放下,端起晾好的水:“躺会儿吧,手术时间很长。”
江肆放下照片,接过水杯捏在手里,目光透过那扇玻璃窗,视线落在遥远的地方。
“今天月月开学,我没告诉她,她会不会生气?”
陈仙童把水杯从他手里拿出来立在桌上,干脆坐到他对面,语气淡淡:“生不生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醒不来,她一定会恨死你。”
江肆低笑了声。
“手术前两天还跑出去玩,简直是找死。”陈仙童骂了两句,忍不住好奇,问他:“好玩不?”
“还行。”
“切,还行,脸都要笑烂了。”
他盯着江肆把水喝了,隔几分钟,医生护士一大批人涌入病房。
这些人都是江肆请来为他研究抑制剂的科研人员,他算是他们的半个老板。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一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卑不亢。
为首的老教授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江肆:“江先生,手术保证书您签一下,我们需要您了解的是,抑制剂是半成品,手术风险很大,我们会竭尽全力救治,不过您仍然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要会全身瘫痪,请您认真思考,签下这份保证书后,我们将立刻为您进行手术。”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医学界尖端人才,这些人醉心研究,又是各国国宝,不管是用钱还是用权都很难请到。
巧合的是,江肆身上的病毒正是他们研究的课题一种,有这么个活人给他们实验,简直求之不得。
陈仙童劝他三思:“你现在状态不错,再等个十天半个月不是问题,那时候说不定抑制剂已经研究出来了。”
医疗人员面面相觑。
江肆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不可能,接过保证书,大手一签。
他脸上白得像纸,看向陈仙童的时候,眼神透着坚定。
“值得吗?”
“怎么会不值?”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我不会死。”
医疗人员接过保证书,头部医生离开病房前往手术室准备,护士过来搀扶江肆去做术前检查。
冰凉的仪器在江肆身上标注,他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响起滴答滴答的仪器声。
他不会死。
浑身的血不停地被抽走再送回,有知觉的地方都像是被针扎过。
他看着一身防护服的人往自己身上扎针。
麻醉剂在身上起了作用,生与死之间,江肆的眼皮缓缓合上。
思绪越飘越远,像是回到1998,他跟着江兵和赵美云搬进职工院。
从城北到城南,一路上数不清的人站在路边看他们讥讽。
到院子门口,他瞧见几个小孩在一起打雪仗。
那年淮序下了好大一场雪。
院子里白雪和红梅,和画报上一样好看,他迷了眼,迎面被江兵揣进一脚。
江兵破头大骂:“还不快搬东西?跟个二愣子一样,傻啦吧唧赔钱货。”
他又抬头去看赵美云,她喝着酒靠在门口,媚眼如丝的打量路过的每一个人,看到他被打,半分维护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一家就这么搬进职工院,那个黑布隆冬据说死了人的屋子。
习惯黑暗里的人,是不会渴望阳光的。
但如果阳光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他毫无拒绝之力。
职工院的小施月就像个太阳,在所有人孤立他的时候,只有她会护着他。
陪他上学,陪他堆雪人,陪他吃饭。
他永远忘不了99年冬至,他亲手将她送走。
远走的汽车,暖阳,冬梅。
他在门口等了一日又一日。
那种沐浴过阳光又被抛弃的滋味,比让他一直身处黑暗还要难受。
以至于后来每一次午夜梦回心痛难忍时他都会想,如果当初她不靠近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他开始恨她,自暴自弃。
00年三月,她始终没有回来。
有人来帮她们把东西搬走,他拼命去拦,拼命打听她的消息,大街上贴寻人启事。
在职工院的人眼里,他俨然成了疯子。
他们一家,赌鬼,酒鬼和疯子……
同年,他离开职工院,跟在贺兴邦身边,当了条忠心耿耿的狗。
他只是想,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只要他没死,他总有机会和月亮重逢。
吃不着饭很苦,被人当狗一样踢来踢去也很苦,贺霓杉时不时找他麻烦,更苦。
他有被蜡烛滴在手上,有被贺霓杉一刀插进小腹,有关进黑屋和狗争食。
可这些苦和见不着施月比起来,微不足道。
当狗当惯了,也想做做人。
他想,如果月月真回来了,总不能让她见着自己这个样子,所以他开始筹谋,推翻明楼主事让自己上位。
07年冬天,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明楼把他的话奉为圭臬,贺霓杉不敢对他动辄打骂,贺兴邦也开始忌惮他的实力。
被手底下一帮人拥护。
他仿佛从最底层的人一跃到了顶端,没人再敢欺负他。
他想,现在你该回来了吧。
—
施月躺在床上,被子蒙住半张脸。
宿舍的灯开着,室友在宿舍转来转去,程珊珊妆画好了,衣服都换了好几趟,催促她好几遍。
“再不起床,真的赶不上了。”她比划着一条绿色连衣裙,转过身问她:“看不好看?”
施月侧过头,穿过床栏看她的新衣服,声音沙哑:“好看。”
她这个姿势,胸前挤压出一条细小的沟。
程珊珊咋舌,眼睛都直了,感叹道:“果然是过年伙食变好了,月月你丰满了不少。”
施月先是疑惑,然后顺着她的视线逐渐下移,意识到她说的是胸围,施月红着脸扯过被子捂住胸口大喊:“流氓!”
程珊珊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
“阿姨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丰胸效果这么明显!”
施月连红到耳根,气愤地看她:“大清早的你说什么呢!”
室长刚好正从室外推门进来,听见她的声音,重复:“大清早的,你们刚在说什么呢?”
施月眼神警告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