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檀道济,这员老将却定定看着沈唯,尔后忽一摆手,便制止了大帐内的聒噪。
檀道济说道:“沈先生如何自证?”
沈唯泰然道:“自是实兵实演为信。”
檀道济军中本无拖沓行事,没多久一支运粮队便已组织起来,沈唯领着四百精骑护卫左右。
这支粮队绵延里许,所运粮草也仅供大军三五日所需罢了,正是一队标准运粮队伍。
尔后,自有将军领兵扮做北虏轻骑前来掠袭。
测试结果属实震撼,千余轻骑兵离着护粮队尚有六七里时,沈唯竟已带着一半护卫悍然出击,砍瓜切菜般破入骑阵,斩了领军将领,那二百来人赶到后直接成了追击战。
一番实演下,军中上下再无异声,反而大批军士渴望归于那护卫军中。
有沈唯在,军功唾手可得。
檀道济也是大喜,当即命令大军开拨,军中只携带十日军粮,全力向着历城而去。
一月二十三,北虏动作频出。
大军前后,数千轻骑不时出没,试图拖慢大军行军。
檀道济不为所动,大军淡然开动,几日下来,反而逮住几个小契机,稍稍折损了二百敌骑。
而另一边,叔孙建亲率千余骑兵向着后军运粮队直逼而来。
一直躺在运粮大车上养神的沈唯一跃而起,转头向着护卫的那队正说道:“通知民夫结大车团阵,所有民夫进入车阵中,留一半护卫巡游四周,你带二百骑随我一起。”
那队正兴奋不已,立马传令。
很快军令便有条不紊地落实下去。
沈唯则道:“敌有千数,离此还有十余里,一旦入阵,我就顾不上你们了,自己小心。”
队正虽然兴奋,但也是久经行伍,自也是迅速整备。
而当这二百人整备完毕后,东北方乌压压地一大群敌骑方才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此时两方之间目测距离足有三五里地。
饶是这群兵士早已知道“沈先生”神通广大,也未曾想过敌人尚离着十多里地就被察觉,这是军中最擅听地之术的老卒也办不到的事。
沈唯看着身后一应重甲在身的骑兵,也是赞叹檀道济不愧是一代名将,魄力十足。
刘宋军中向来少良马,具装重甲,此番怕是大半都投在沈唯这边了。
而也就在这般思索的工夫,千余骑敌骑在叔孙建统率下,也已近七八百步,不少人已是开始提起马速了。
只有为首的叔孙建打量着这支怪异的运粮队,面上略有疑色。
太怪异了,整个运粮队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以大车围成圆阵,民夫俱在阵中由兵士管束。
可是这担当护卫的虽说是南人中少见的骑兵,还备有重甲,可区区四百骑,又是分作两队,能成什么事?
想到此处,叔孙建再不犹豫,左臂一挥,一千三百余骑兵纵马直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唯已单人从阵中跃出,独自奔向狂涌而来的北虏骑兵。
那队正耳中传来一道命令:“骑队由你指挥,在我离去后三息开始冲锋。”
而三息一过,那队正便呼道:“随我杀敌去!”
马蹄阵阵,甲光寒澈。
此时沈唯已奔出三百余步,两方相向下,离着敌骑兵阵不过两三百步。
沈唯独自一人奔出时,敌方兵士尚且以为南人懦弱,给吓破了胆去。
可当沈唯一步跨过十余丈,如神似鬼般向着骑阵冲来,再无人有此等想法。
那些灵活、镇定的忙不迭地引弓搭箭,试图阻止沈唯冲阵,更多的兵士已失去思考,只凭着惯性向前奔驰。
第四息间,沈唯又前跨百余步,数十支箭矢毫无作用地插在阵前数十步外;又一息间,沈唯进入敌军射程,但射来的箭矢在沈唯这超凡的速度下,连个影子都未曾射到!
第六息,沈唯破入敌阵。
接下来的发展于沈唯而言,不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沈唯敌阵中一路前行,凡是阻挡者尽数毙命于寒鹊刀下。
当沈唯高踞于马首,手提着叔孙建那仍残留着不可置信神色的首级时,北虏的骑阵彻底崩溃了。
数日后,沈唯回到大军之中。
此时檀道济的大军已并合到彦之余部,合计五万左右,离滑台城已不足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