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底下哪是一群学生,那是一群祖宗啊!

话说重了不行,说轻了又没人听。

教导主任在台上悄悄钳住陆威的胳膊,暗地里捣了捣陆威的后腰,求爷爷告白奶奶地低声哀求:“威威,别惹事儿,给你丁叔叔一点儿面子,咱们学校不允许谈恋爱的风气四处散播!”

陆威笑嘻嘻地贴着丁主任的耳根说:“丁叔叔,我下去也行,但今晚的事儿你得保证不跟我爸我妈他们打小报告。”

死崽子,众目睽睽之下还敢讨价还价,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他让他上台跳街舞。

心里这么想,教导主任老丁嘴上却爽快地答应:“成,你快下去,别耽误后头的节目,马上要公布今晚歌手大赛的名次了。”

陆威下台之前,还跟山大王巡山似的,冲台下频频挥手,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教导主任跟在他身边,倒像极了替他在前面开道的小兵。

陆威一下来,还没来得及去找陈珍妮邀功,就被在台下等着的沈岁进叫住。

“陈珍妮被你吓跑了。”

“我擦,不会吧……”

沈岁进拍了拍他的肩头,“你跳舞的时候,我一直替你观察陈珍妮。”

陆威慌了,眼睛也往初三的座位席那边瞟,“她跑哪儿去了?”

沈岁进指了指操场的西门。

陆威拔腿就跑:“一会散场我要是没回来,你和星回就先走,我去芝麻巷找你们。”

沈岁进臊他:“你今晚还惦记羊肉串呢!陈珍妮都跑了,你能追回来算我输。”

好好一个惊喜变成了惊吓,全校所有人都在底下瞎起哄,声嘶力竭地大喊“陈珍妮”,也不事先问问当事人觉得臊不臊。

沈岁进好笑地看着陆威活宝一样追出去,这时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播报——

“本次校园歌手大赛二等奖:沈岁进、吴佳辉、邓小超,有请获得二等奖的同学上台领奖……”

这个结果似乎有些令人大跌眼镜,学生们的掌声仿佛都带着一丝丝犹疑,好像不太相信沈岁进才拿了二等奖。

说好的内定一等奖是沈岁进呢?

一早就有流言传出来,这次的歌手大赛冠军,除了沈岁进绝不会是其他人。

这样的结果,打破了大家的对谣言的迷信。

风向开始倒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底下悄悄议论——

“第一名谁啊?今晚也没觉得谁比沈岁进唱的好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我还以为大家都聋了,听不出今晚沈岁进唱的最好。”

“沈岁进唱的也就还行吧,决赛那首英文歌还抢调了。”

“抢调也唱的比别人好啊,别人唱的更歪瓜裂枣!”

“这第一名牛x啊,连沈岁进都敢踩,在附中还想混下去吗?”

“听说这次歌手大赛,第一名有保送附高的加分项……”

“校长胆子真大,有加分项还敢给沈岁进小鞋穿……”

大家议论到后面,居然已经开始破天荒的为沈岁进鸣不平了。

顶着众人探究疑惑的目光,沈岁进一派清明地走上舞台领奖。

校领导为沈岁进颁奖的时,颇为心虚的不敢和沈岁进对视,水晶奖杯握在手里,跟烫手山芋一般,战战兢兢地双手递给了沈岁进。

校领导的笑容里带着丝丝入扣的尴尬。

底下谁也没瞧出校长给沈岁进颁发奖金时的别扭。

单星回一早就等在舞台侧边,等校领导们串珠一样走下舞台,他就见缝插针地上去给沈岁进献花。

“不错啊,五十串羊肉串到手!”单星回簇拥着庞大的粉玫瑰,借花献佛,为沈公主献上今晚最拉风的鲜花。

沈岁进骄傲地接过花,舞台的灯光打得尤其亮,像她的笑容一样璀璨明目。

这个二等奖,她拿的比一等奖还要高兴。

两人一起下了舞台,这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播报起了冠军的获奖情况。

沈岁进回到台下自己的位置坐好,单星回给她拧了一瓶矿泉水,又把巧克力的包装纸撕开了一个口子递过去给她。

“游一鸣,冠军是他?”人群中爆发出不小的惊呼。

今晚的赛况堪称冷门频出。

先是综合实力最佳的沈岁进只拿了二等奖,再是冠军居然被一个平时腼腆得不像话的男生拿了。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听见游一鸣的大名,因为平时这号人物从来没有在附中各大八卦中出现过。

大约是游一鸣平时低调腼腆得过头了,导致学生们对他刚刚在台上的表演,也没多大的印象了。

于是有人问:“他刚刚唱了什么啊?”

“没印象了,估计唱的不怎么样吧,好听我肯定记住了。”

“评委没事儿吧?游一鸣是不是有什么大背景啊?”

“他好像是三班的吧……家里是拆迁户,京大之前有一大块地征的是他家的。他爷爷在古玩圈挺有名的,有一年收了个青花瓷在苏富比拍卖一鸣惊人,那一年刚好他出生,所以他爷爷给他取名叫一鸣。可惜后来他爷爷死了,他爸赌博,家里的家当也赔得差不多了。之前已经从京大家属院搬去了二环的大别墅,最近好像又准备搬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爷爷生前跟我爷爷经常一起玩古玩儿啊!两个老头是潘家园那块儿的常客。”

“你说他爷爷是男高音我还觉得有点谱儿,祖传的好嗓子……所以他刚刚唱了什么,能拿冠军?”

“他唱的《水手》,郑智化的《水手》。”沈岁进仰脖子喝了一口冰冷的矿泉水,不动声色地说。

这学期期末考总结那天,沈岁进打算上午领完成绩单和奖状,下午就约单星回和陆威去后海公园滑冰。

一早起来,她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就跟徐慧兰汇报:“徐阿姨,我们学校今天上午期末总结,下午我约了星回和班上同学去后海。”

徐慧兰想起来她前几天鼓捣了一双冰刀鞋回来,马上反应过来说:“这会后海公园湖面的冰已经冻瓷实了吗?户外危险,你想玩滑冰,还是和同学们上室内滑冰场玩。”

沈海森听了也觉得有风险,每年后海游客掉冰窟窿出事故的新闻,总有那么几篇。

“进进,你徐阿姨说的对,今年入冬,雪花都没见过葡萄干儿那么大的,万一冰面不踏实,你要出事儿的。”

沈岁进把干毛巾往湿漉漉的脸上怼,印干了脸上的水渍,说:“前阵子我们班上早有人去过了,他们期末考考完那天就去玩了,鞋刀子蹬在那上头邦邦响。”

沈海森仍然不放心地说:“你这榔头砸玻璃啊?还邦邦响!唉……爸爸这辈子不图你功成名就,只图你平平安安,你别让我操心。”

徐慧兰觉得他这话说重了,孩子爱玩是天性,总不能因为做父母的怕孩子磕着碰着,就什么都不让孩子干了吧?

孩子想干点什么,别总拿自己的苦说事儿来绑架孩子。

于是徐慧兰婉转兜回来说:“反正今天公休,一会我和你爸替你开车上后海考察考察去,要是冰面真冻得瓷实了,我们就开车去你学校门口等着你,到时候干脆就送你们去那块滑冰。”

沈岁进马上说:“不用送我,我和同学搭公交,学校门口就有直达后海的线路。”

沈海森经过这几个月和徐慧兰相处下来,觉得徐慧兰这人简直就是亡妻派来给沈岁进助纣为虐的。

宠孩子也得有个度啊?

闺女想去滑冰,也值得她一大早开车单独去考察考察冰面冻实了没?

沈海森忽然感到自己这个亲爹,对比起徐慧兰这个后妈,很多细节方面,多多少少是自愧不如了。

这边刚搞定自己亲爹和徐慧兰,好不容易他们达成一致,松口肯让自己去滑冰了,结果沈岁进出门和单星回把这事儿一说,没想到单星回还推辞了。

沈岁进气鼓鼓地说:“下午的事儿你就不能推了,改天再去?”

单星回想了想,拒绝说:“不成,答应了别人的。”

“答应谁了啊?”

“……”

“我都不能说?”

还真是除了你谁都能说。

单星回抿紧嘴巴,沈岁进见他不肯漏嘴风,也就不继续追问了。

不死心,酸酸的贫他:“那你可别后悔,我玩滑冰可厉害了,在美国我妈还专门请了奥运冠军教过我。”

单星回不为所动:“你和陆威去吧,我下午真有事儿。”

沈岁进盯着他淡然的脸,像颗瘪了气的气球,“没劲儿!”

上午领完成绩单,沈岁进和陆威还有陈珍妮,去后海公园附近的东北小饭馆马马虎虎吃了一顿午饭,就去结冰的湖面上玩了。

公园里来玩的人还真不少,加上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放寒假,整个冰面扎满了人。

看着陆威他们成双成对,沈岁进多少觉得自己落了单,沦落成了一枚大电灯泡,便全程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