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难得对他这话表示完全认同,吧嗒着鸟喙小声逼逼,“你说的极是,这杨府看着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很有些豺狼窝的感觉了。”
饭毕,自有丫鬟领他们去客房休息。
杨家老爷少爷对后宅事务毕竟不熟悉,他们住的地方由杨家小姐安排,徐清焰也有幸见到着这位杨府的“明珠”。皮肤白嫩,珠圆玉润,满身的珠翠环绕,浑身气势金尊玉贵,显然是个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
若要说有什么不足处,便是相貌略显平庸。
且徐清焰看了眼她的面相,命途多舛、婚姻波折,想来她跟城主府那位少城主的婚事,恐怕不是那般容易便能成的。
杨家小姐行事周全,热情待客。
他们刚到客房,便有丫鬟小厮送了热水并好些换洗衣服过来,虽不是量体裁衣的合身,衣裳料子却也是些极好的绫罗锦缎,在昏暗的灯光下仍能折射出细腻的柔光。
便是不怎么认识料子的都能分辨出价值不菲。
看得道袍眼热流口水,迫不及待上手去摸。
只觉得这件也好、那件也不错,全部都想要,挑拣半天方察觉徐清焰没甚动静,疑惑的抬眼看他,“我看这些衣服里也有合适你的尺寸,你不挑选两件留着以后穿。”
徐清焰摇头,“我不拿不属于我的东西。”
谁惯得你这矫情的毛病!道袍暗骂道。
随即便高兴起来,眼神热切的摸着面前衣裳,瞧瞧这细腻柔软的料子,瞧瞧这针脚细密的绣花做工!一件怕不是得值个好几十两银子。
徐清焰不要正好呢,等他全都拿了出去,即便是自个儿不穿,拿去当铺换了银子花费也是好的!
不多时,青环奉命给他们送报酬过来。
之前说好的百两黄金兑成元宝拿小盒子装好,底下还压了张白银千两的银票,道袍将盒子抢到手里,满脸戒备的盯着徐清焰看,“你刚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徐清焰点头,“嗯。”
道袍便满意了,数出八个十两的金元宝给他。
将剩下的连带盒子尽数揣进怀里,选了门口的软榻作为休息的地方,“今儿我就睡在那,你晚上可不许偷摸靠近!我可告诉你,道爷在道上混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若是你敢过来,道爷必然让你瞧瞧我的手段!”
徐清焰懒得搭理,沉默不语。
青环见那金元宝明晃晃的摆着不像话,略做思索后转身出去寻了块泛黄的抹布,仔细包了递到他跟前,“财不露白、这样带着要不显眼些。”
徐清焰看了她眼,伸手接了,“多谢。”
青环红了眼眶,“不必……”
青鸟看得纳闷极了,随口便问道,“她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徐二狗跟她有甚关系,总不能是失散多年的姐弟吧。”
徐清焰抿了嘴唇,“她身上有柳絮的记号。”
很浅的标记,是簇燃烧着的火焰形状。
鬼修们因浑身怨气的缘故,经常会杀红了眼、神智全无,怕伤到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通常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记号便于分辨和追踪。
例如他脚踝的鬼王印,例如青环肩头的鬼火。
念及柳絮,徐清焰喊住欲离开的青环。
面色冷淡的吩咐道,“刚筵席上我吃得很少,怕是半夜要饿,你今夜便在这里睡下,我若是饿了喊你起来弄吃的。”
青鸟瞪圆了豆豆眼,装模作样的小声叨叨,“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娇纵任性的徐清焰!”
青环愣住,“那我睡哪呢。”
他们住的客房内外共两间房,内间有床、外间靠窗摆着软塌,如今且不说她身为丫鬟,不便与两个外男同处一室,单是徐清焰和道袍已经各自占着床榻。
她竟连个能踏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徐清焰顺手指了下床边脚踏,“就睡这。”
青环咬紧了嘴唇,“好。”
自此屋内再无人说话,各自收拾着睡下。
谁知半夜时分,异变突生。
徐清焰是被声高昂惊慌的惊叫声吵醒的。
青鸟在耳边聒噪不停,“你怎么还睡得着,鬼修都杀到你眼皮子底下了!”
徐清焰冷声喝道,“闭嘴!”
他浑身伤重、已至筋骨肺腑。
没卧床不起已是他拖着残躯多年、早习惯了忍受疼痛的缘故,没能及时察觉外面的动静再正常不过。
他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草木铁石!
青鸟乖巧的额闭了嘴,徐清焰便去看青环。
刚那声尖叫便是她发出的,顺着其目光看过去,只见两个鬼气森森的黑影破窗而入,靠窗躺着的道袍最先遭殃。胸口处被掏出来老大个血窟窿,面目狰狞,双眼惊恐的瞪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已然是魂归西天,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两个鬼修杀完道袍,朝着他们逼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