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揽月城荣辱与共,将二爷尊为主上神明,对宣白自然看不顺眼,得知宣白此行是带着伤只身前来,侍卫们早心里转动了好几十次心眼。
就等找机会让他有来无回!让其血债血偿。
李观棋略笑了下,“玉髓要紧,且不必管他。”
侍卫低声应是。
李观棋侧耳听了会隔壁动静,估摸着徐清焰还在休息,也不着急出门,转而问起宣白的具体情况,“他是被何人所伤?”
“应当是被钝器击伤,看着伤及肺腑经脉。”
侍卫继续说道,“根据我们从知百事手中买到的消息来看,忘情宗应当是前妖皇率众堵门,后有那不知从何而来魁梧黑衣人捣乱,前后夹击之下,门中有半数弟子和长老遭到袭击、受伤严重。”
“尤其是那个背负着青铜棺材的黑衣人!”
妖皇堵门,虽人多势众、来势汹汹,但毕竟妖族和仙盟的停战契约尚在,妖族也不敢随意跟忘情宗动手,扇塌了象征着忘情宗脸面的山门后,也只有妖皇跟宁域白在山门前过了数百招。
最终以带伤的宁域白不敌妖皇败退为结局。
小打小闹的,并未伤忘情宗中的其他弟子。
那背着棺材的黑衣人却不同。
——那人是自忘情宗禁地的方向走出来的。
出手狠辣不说,对忘情宗门人的问询、威胁和阻拦皆充耳不闻,浑身翻滚着的黑气汹涌滔天,可谓是佛挡杀佛,遇神杀神,不过盏茶时间,就将赶过来阻拦他的长老弟子撕碎大半。
很多人甚至都未反应过来,便直接瞪圆了眼睛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偌大的忘情宗……
伫立于巍峨群山之间,被遵为仙道魁首,底蕴深厚、不知藏了多少老怪物的忘情宗,竟无一人能阻拦住其前进的步伐!
叫他硬生生的从忘情宗后山屠戮杀到山门前。
浑身褴褛黑衣溅满了厚厚一层的血浆和碎肉块,血腥刺鼻,配着拿来覆面的青铜面具,以及缚于背后硕大的青铜巨棺,简直与刚从地狱深渊踏出来的恶鬼无异!
其实力高深莫测,手段恐怖狠辣。
恐怖至极!
也幸好他只对拦下他去路的人动手,对那些受伤昏睡过去、或者胆小不敢与之对战的,就跟没看到似的、目不斜视径直从那些人跟前经过。
若非如此,忘情宗此刻,怕不只是掉落山门丢脸。
……恐怕早已经被其以一己之力,化作堆积了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了!
待其从忘情宗出来,迎面便撞上妖族众人。
他倒是不分仙盟和妖族,只想着当他路者去死。
一言不发的继续开干,拿青铜锁链不费吹灰之力将妖皇击伤后,对旁边试图拦他的其他妖族也没客气,手中锁链化作收割妖族性命的利刃,任由妖族如何嘶声力竭的怒吼和围剿,也拦不住他杀人杀妖的简单动作。
手起,青铜锁链落。
必然会带走两到三个妖族中人的性命!
说到这里,侍卫忆起先前那说书人描述给他听的场景,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冷战,声音嘶哑的继续禀报,“妖族受此莫名袭击,损失惨重,不敢再于忘情宗山门久留,已经带着他们族中的尸体和受伤的人撤回妖族。”
那黑衣人仅凭一人之力!
就搅乱了妖族和忘情宗的对峙!不对,是他仅凭一人之力,就将他们仙道中底蕴最深、也是最强大的忘情宗以及聚合了妖族数个妖王的队伍,杀的再没力气和心思对峙!
这是何等恐怖难测的实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
侍卫胸口翻滚着疑虑万分,其中难掩惊骇。
却见他们爷敲了敲桌面,神色淡淡,“诞生于无尽黑暗中、依靠吞噬同类进化而成的鬼王,有如斯实力倒也并不奇怪。”
侍卫拧紧眉头,“您说那人是……鬼族?”
“不是鬼族,而是鬼王。”
听得隔壁泼洒热水的声响停了,李观棋将拍卖花名册收纳进袖中,慢慢起身,“既然知百事能将消息传递回来,自然也掌握了从鬼王眼前逃生的方法?”
若非如此,知百事也不敢将消息隐而不报。
还敢那么大大咧咧的将忘情宗受袭当做新奇故事,在这人多口杂的客栈大堂里讲得精彩纷呈——除非那自无尽深渊撕裂了封印钻出来的鬼王,目的并不是要与他们仙盟为敌,还恰巧解了妖族围困忘情宗的危机。
祭奠了个魁首忘情宗,换得仙盟暂时安稳。
等妖族撤退回去后,受到重挫的忘情宗恐怕再难执掌仙盟,那些对仙盟魁首位置虎视眈眈的仙门,即将面临洗牌,其中面临的利益纠葛。
足够知百事这种贩卖消息的组织赚得盆满钵满!
这群惯于隐藏,不喜暴露身份的人,可是什么人的灵石和财富都敢赚。
闻言,侍卫有些尴尬,“呃……”
“说说看。”
李观棋垂眼思索片刻,慢慢往门口走去。
理顺了些揽月城在此次风波中的位置——揽月城盛产灵石,跟玉城一样靠做生意广结善缘,跟那些试图谋求仙盟魁首之位的势力交集甚少。
他不准备去掺和那些纠纷。
当务之急,还是拿到玉髓给清焰重塑经脉。
侍卫赶紧跟上他,低声解释,“具那说书知百事所说,也不必刻意逃窜,遇到那人的瞬间便趴地装死乃是上策,若是不愿装死,随意找个地儿窝着不出声不引起他的注意也行。”
“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只要不碍着他前进的路,他是不会刻意停下脚步来杀人的。”
侍卫有些愤懑。
那说书的知百事谈及此事时的口吻,就仿佛那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巨兽,而他们……
只是些微不足道、能被肆意践踏的蝼蚁!
李观棋已行至门口,察觉到侍卫气息浮动。
略笑了下,“怎么,你不服气?”也不顾侍卫径直变了脸色,扔下句“不服憋着。”轻飘飘出门去隔壁接徐清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