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
顾二叔皱眉看向盛骄。
一直站在他旁边,打扮得富贵的妇人却一眼将她认?出来:“你就那怪物!”
她拉着丈夫一连退后?两步,生怕盛骄动手打人。
原本神色淡淡,彷佛超然物外的顾时遇坐不住?:“不许叫她怪物,她有名字,她叫盛骄!”
其实盛骄觉得,和鲁智深相比起来,怪物都算顺耳?。
妇人紧抿着嘴唇,不敢反驳,也不想服软。
盛骄的出现,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顾二叔慎重地打量?一下盛骄,她今日穿着校裙,看?好一会才和视频中那穿着黑背心短牛仔裤的冷酷少女形象重合起来。??太久世俗定义上成功的中年人士,他看年轻人就像看另一物种,特别像盛骄这种一打眼看过去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旺盛生命力,朝气勃勃的野心,无一不对比着,提醒着他的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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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年纪的年轻人,他只能接受娇软地倒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
其余的,天然地惹他不喜。
“谢谢你救?我侄子,”思忖?五秒后,顾二叔一收她进门前的狂躁,反而摆起?长辈的严肃架子:“不过我们在讨论家事,暂时不方便?客,慰问品放下就好。”
言下之意,就要送客?。
他紧盯着盛骄。
虽然方才顾二叔说得自己在顾氏多么不得志,但顾维博就两儿子,打小对他俩一视?仁地培养,没有厚此薄彼的说法,他在集团里有一定的话语权,流经他手上的金钱以亿计,平时吃的用的住的都最好的,管理企业给他带来的除去财富,?有长年累月浸淫出来的威严。
他身上穿的,?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仪态,都成功人士的自信。
要压制住一?在上的年轻姑娘,理应很简单。
上次他责备员工,对方?名牌大出身的天之骄子呢,被他教训时直接就淌眼泪,这一辈的年轻人脸皮薄,太经不起敲打?。说来也好笑,妈生病?就想请假?直系亲属??就会有丧假,何必提前支取,而大哥居然因为这种小事跟他说教,真岂有此理。
多半想借题发挥给自己在公司立威。
然而,事情并不往顾二叔设想的方向发展。
盛骄笑?:“你侄子,他我的未来合伙人,你在讨论家事,我来找他谈公事,私事该为公事让步,对吧?时遇。”
她挑过去一抹眸光,向顾时遇确认。
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
冲这盲从的劲儿,盛骄就觉得自己没挑错人。
做她的手下,可以笨一点,迟钝一点,最重要得听话,听她的话。
“很好,”
盛骄和顾二叔说话时,依然带着笑的——这笑就像人们抬脚走路喝水吃饭,只普通的一动作,不带有任何情绪,它的基调冰冷疏离,??在上:“他听我的,我谈公事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旁边,麻烦你们出去……对?,你对我的慰问品很关心?”
她从水果篮里摘下一根香蕉,扎到顾二叔身上。
位置之精准,恰好他躲不开的,不想被砸到只能接下。
“赏你的。”
盛骄走到病床边,再回头看向愣住的两人,挑眉:“?不滚吗?上一不听我话的,?在医院里躺着。不过你?挺会挑地方,挨完打立刻就能住上院?,有点小聪明的。”
句句挖苦的话,把顾二叔说得脸色铁青。
他身边养尊处优的妇人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的。
可能怎么办?
这女的,看着弱质纤纤,昨夜却货真价实地将十来男人打进?医院。不知?她哪来的一身怪力!
僵持?三秒,在盛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顾二叔才瞪侄子一眼:“我们走?,你好自为之。”说罢,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放着最狠的话,摆足姿态,可给顾时遇的感觉却跟落荒而逃没分别。
他很早就出国念书,堂弟又敌视他,他跟二叔家感情不深,却?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
“我二叔平时很要面子的。”顾时遇说。
“看出来?,不过要面子自己挣的,不别人给的,我不仅不想给他,?要把他面子丢地上踩,”盛骄如法炮制,给他掰开一苹果吃。她亲手掰的苹果,这家人才有的待遇,终归自家养的:“可惜他忍住?,没对我动手,我刚才说得那么难听,?以为他会忍不住呢。”
病房里有监控。
他要想扇她巴掌,她顺势借力将他摔到地上,也不能怪她。
“他不敢动手的。”
“的确。”
这一点,两人倒想到一块去?。
盛骄很清楚,像顾承才这种颇有点成就的男人,一般不会亲自动手打外人的,一来有损地位,二来很可能打不过,脚步虚浮成什么?子?,海狗丸跟蓝色小药丸碾成粉冲水天天吃中西合壁套餐都救不回来的虚。
顾时遇看她给自己掰?苹果后,又拉开房间的窗帘,将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来。
也许人真该多晒晒阳光,他感觉自己藏在心中的郁气散去不少。
盛骄站在床前,光落在她身上,连浓密长翘的睫毛也缀着金色。
他心中一阵悸动,却不来自异性的吸引力,而一种更加深层次,精神层面上的向往和吸引,他跌入谷底时的神明……顾时遇忍不住?,他掏出护士给他的纸笔,开始写画?起来。他一动笔,便画得飞快,?盛骄反应过来他又开始画画时,已经有?大概的轮廓雏形。
纸上速写出?医院病房的大概背景和家具,盛骄这回不再粗胳臂粗腿?,但头上却堆积?佛祖独有的“疙瘩”,也就梵名乌瑟腻沙的肉髻,一种尊贵的象征。
在他笔下,艳五官变成?慈眉善目。
许想表达佛也有凶恶的一面,但又不会画一人两面的人体结构,顾时遇在旁边凭空加?张脸,画上凶巴巴的表情。
盛骄:“请问这表情包吗?”
顾时遇:“这佛教里的怒目金刚,《太平广记》有云,‘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
盛骄看看他,再看看画,很觉得他该向佛教?歉。
但她穿越过那么多世界,唱过歌也跳过舞更弹过琴,就画画跟写作的技能点空着,从外行人的角度来看,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只能给出一来自观者的?观评价:“丑,非常丑。”
顾时遇没受打击,反而点点头:
“反派在画中缺位,我正用画风表现出?人性的丑恶。”
谁看?这张画,恐怕都会对人性很失望。
“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
盛骄决定不再在艺术的问题上多作纠缠,以免他越说越来劲。在顾时遇的角度,他应该不知?自己遭遇的一切都被恩人摸得透透的,他组织?一下语言,才将自己的身世和近日情况娓娓?来,盛骄所知的,相差不离:“我爸和爷爷很像,爷爷经常说我爸遗传?他忠直的一面,却少?一些防人之心,竟然全被爷爷说中?。”
盛骄觉得这一些气运之子的命运。
如果没发生家变,让顾时遇保持现在的性格顺风顺水地生活下去,可能赚点小钱就很满足,尽情地发挥他的艺术爱好,以一己之力华国的人均艺术水平,甚至,以顾家的财力,为长孙开国际画廊什么的都轻而易举,让外国报纸来采访……
细思恐极。
总之,在原来的剧情安排上,顾时遇的不幸必然的,对他的一种磨砺。
天?磨砺气运之子,盛骄却来捡这便宜。
“你爷爷的状况怎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清楚,我爸不愿意告诉我,我想去看他的,能下地?就去。”
盛骄却知?没有机会?。
哪怕顾时遇这一世比原书剧情伤势轻很多,没被废掉右手,等他出院时,顾维博已经??,大房一家也迎来?灭顶之灾。
盛骄不知?顾维博什么毛病,但只要不真正老得不行,大限真至,绝大部份的病她都能用异能水解决,疾病的本质就细胞生病,从病症逆推去病因,她的异能都能解决——这也水系异能稀缺又受欢迎的缘故,不能医?人肉白骨,不能断肢重生,起码不用担心感染和生病。
救活顾维博,顾氏掌权人苏醒过来,哪怕只能在律师和医生证明的情况下神智清醒地签署一些文件,都能改变家变风波的局势,将一切拨乱反正。
对顾时遇来说,更重要的他也希望疼爱他的爷爷能好起来。
要不要救,却成?一问题。
绝大部份的网文?角会毫不犹豫地去救,都不带迟疑的,因为他一正面人物。
可在一些混乱中立阵营的?角看来,却会犹豫一下。
不救的话,盛骄就能立刻收获一遭遇巨大悲痛后变得成熟的好苗子,小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大腿,也会更忠诚,更以她为马首瞻。
“你跟你爷爷关系很好吗?”盛骄漫不经心地问。
拉开窗帘后,她在病床边坐下,看顾时遇吃着她掰的苹果,脸上露出濡慕神色:“老爷子家里的顶梁柱,其实他年纪不小?,但看着精神矍铄,家里?山一?的支柱,”他一顿:“其实我爸跟二叔的能力都不错,但和爷爷比?少?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