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的天幕,云像浸湿的棉絮,氤氲间隙中薄光寡淡,砖墙上深苔色的爬墙虎上沾着水露。朦胧的光线中,白色小楼前的挂着同光两字的招牌反射着浅浅铜光。
同光的社徽,是海面平上光辉无限的半轮旭日,既可以看做是晓日初升也可以看做是最后的夕阳,即将淹没深渊。
今日的小楼内很安静,来往悄悄,顺着红色的漆木地板,爬上有声音传来的二楼,房间里的机械灯光缤纷闪烁,零星的散落的三次元手办说明这房间的主人是一位不大的少年
“老大,哎,顾老大,你等等阿”,正在一旁敲键盘搜索各种东洋邪异阵图的姜林,茫然接过身旁顾汀州递来的一直珐琅彩扳指,听他甩下一句“资料找好了就告诉你浅浅姐。”
姜林满心疑惑的呼唤突然起身,要往楼下去的顾汀州“这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顾老大,顾汀州”
“怎么了是塔里,发生了什么”摸摸后脑勺,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刚要追下楼去,门边一只手就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姜林回头,发现是陆恒,他给他一个询问的目光,陆恒却只是沉默的摇摇头。
“干好你自己的事吧。”最后,陆恒推搡姜林回屋。顾汀州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见此情景,姜林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不会吧,”姜林抓炸头上的乱毛,在屋内团团转了无数圈,最后只得垮下了肩膀,喃喃道
“疯了,疯了”
“你去哪”药施施背靠地下室门口,像是早就在此等待了许久。
顾汀州面上罕见的没有带笑,他微蹙了蹙眉“让一让。”
药施施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一贯温和的表情上也多了两分沉重,他沉声道“你知道我不会让,不是傻子现在都能猜到你想去干什么”
顾汀州突然反常,只有可能是塔里的江浅浅那边突然出了什么事塔里塔外,就像生与死之间的鸿沟不可逾越,除了等,所有措施都是徒劳的鞭长莫及
“你想进塔,”药施施的语气很肯定,言辞却是罕见的严厉“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江浅浅的塔就是江浅浅的塔,进入别人塔的唯一方式就是入塔时就一起。”
“我没有,”顾汀州勾唇一笑,斜歪着肩,抱臂懒洋洋问道“我就是想起之前清点账本的工作还没有进行完不是你一直在催么,说什么晚做是做早做是做”
“糖丸那小混蛋还一直抱怨我打扰你们约会”伸了个懒腰,顾汀州挑眉问“怎么,突然就不想我做个兢兢业业的好社长了”
“没用的,汀州。”药施施低声叹气“塔内外时间的流逝是不一样的,等也许一切都晚了。这个时候,你应该相信浅浅,她的实力,相信你比我了解的更加清楚。”
顾汀州没有说话。
放缓了语气,药施施轻声又劝“那种禁术所要付出的代价不必提,关键是从没有人这样做过,也就是根本没有人能保证它是成功的,再言,就算这方法真的成功三千世界三千之塔,你怎么能确定你顺利进入的塔就是浅浅的呢”
“如果不是,汀州,你想过究竟会发生什么”塔的难度不提,进入的世界剧情进行到中途也还好,可要是顾汀州,真的那么好巧不巧,撞上了时间截止,线索环封闭的那些塔呢捞不出一个,反倒搭上另一个
“我既然有把握进去,就会有把握出来。”不加掩饰,即使被看穿了目的,顾汀州的决定也依旧不容改变。
“我不曾阻止你,”他蹙眉“阿药,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如果现在塔里是唐纨,你会做和我一样的事。”
药施施“所以你一样也会来阻止我。”
“而且”药施施推了推眼镜“唐纨是我女朋友,我曾承诺哪怕不惜一切也会保护她,不让她感到害怕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但是,汀州,浅浅好像和你并不是这种关系。”
顾汀州面无表情“作为社长,保护社员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闪开,阿药,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阻挡毫无意义。”
药施施“你还知道你是同光的社长。”
“江浅浅很特别,她的身上,有某种很特殊的资质”抿了抿出,顾汀州压低了声音“你我都知道,如果没有这些意外,她是绝对有能力能走的非常长远”
“无限的世界里,也许有无限个江浅浅但是,从塔中幸存,关乎从来不止能力不是么”药施施抿了抿唇“同样围在一张圆桌旁的人,总是无法一起走到最后这样的道理,你想来知道的最清楚不是么”
“为什么,偏偏是江浅浅”他的话停了一半,推了推眼镜,药施施抿唇“你向来是最理智的人,此时,你也应该作出最理智的判断。”
顾汀州的沉默像坚石,心底的藤蔓却在肆恣疯长。
现在塔中的情形,对江浅浅十分不利,玉牌仍未到手,过塔之人却没的伶仃,如果荣全真的是小雪的队友,那么江浅浅此时的境地便是备受制肘。
一个是老奸巨猾的壮年商人,一个是早有准备的谋命凶手,江浅浅能凭借莫须有的线索哄他们一时,但现在看似顺利不断逼近的真相,反而成了江浅浅的催命利器。
江浅浅
“老大”正在这时,一阵小跑声从楼上传来,唐纨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对顾汀州唤道“你快上来,姜林找到那个诡异阵图的起源了,但他太笨,根本不知道干什么用,帮不上浅浅半点忙”
塔外的天空阴云如晦,正如小楼内众人焦灼不定的心情。
而此时塔内,却依旧是一方碧蓝如洗,清空万里的模样,以上一连串谈话的主人公江浅浅,正抱膝坐在微凉的大理石走廊上,后脑倚在墙边,看飘摇的浅粉樱花,纷纷扬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