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可思议,但江浅浅觉得头盖骨的眼睛是在眯着的,嘴角的骨线也在上扬。纷纷扬扬,忽然漫天落下书页,雪白的纸页上墨迹蜿蜒起伏。她的奔跑仿佛不受控制,穿过的车厢肉眼看见的越来越古老旧式。
就在指尖马上要抓住头骨的瞬间,它猛地跃起,以一道流畅的抛物线,跃出车门。头骨在空中翻滚,落入咽喉般深暗的隧道。然后隧道蠕动了下,像活着的某种动物般,冒出一圈细细小小的尖牙。
梦境到此为止。
她坐起身,已经是半夜了。恰好听见门前,响起一道清脆的碎裂声。门缝边,斜映入几道影子。然像被异响惊动,人影移动,很快离开。
没过一会儿,距离隔得远了些,破碎声再次响起。
最终,纷乱的脚步声移向走廊的最右侧。不再有响动,吱嘎一声,有门被轻轻推开,静了一瞬,离去时的脚步变得格外沉重,像扛走了什么东西。
此时众人应当已经都醒来了,却贴着门,谁都没有动。
平静后,有人打开门。是顾汀州,他问江浅浅“你没事吧”
江浅浅摇头,最右侧,那是康圆的房间。进房查看,发现她果然不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蹲在门口,首先引起曹莹乐注意的是被踢碎的花瓶碎片。陶片碎裂声阴差阳错地为他们示了警,但这样的碎片,只有她,江浅浅,姚乐乐的房门前有。
招待所的门轴都是向外转的,如果没发生今夜的意外,花瓶就会碎在她们手里。
曹莹乐“那个女人疯了是不是”能干出这样事的,自然只有唯一一个门口没有花瓶的女孩康圆。她和自己、姚乐乐有仇就罢了,怎么丧心病狂到江浅浅都不放过
“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知道康圆被带去了哪,但她这次算计到头,却凑巧害了自己。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抬着方方正正的东西向远方走去。银十字在夜色下闪光,漆木色棺材板上安放着玫瑰花环。街道在沉眠,没有人,石板路无声蔓延向远方。
康圆此时正在棺材板里拼命呼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夜梦里,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睁眼便是两个没有五官,泛着油光的黑色身影。
没有尖叫的机会,他们把放进铺满了荆棘花瓣的棺材中,合上了棺盖。
狠狠扔掉手中折断的剪刀,康圆已经尝试过很多道具了,但没有一种道具,能解决她目前的困局。唯一一张能保命的卷轴,她在刚开始时用掉了。
她一会狠狠咒骂性朱的混球,希望他早早上路,一边又自心底深处升起无限的惶恐。
康圆被抬向一座古老的墓地。一排排的棺椁整整齐齐。不知怎么回事,就像透视,康圆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光是正在抬她的东西,更是墓地棺材里躺着的东西。
和无脸的皮影人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它们有一双异常恐怖的深红大眼。棺材里的东西一个个抱膝蜷缩着,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康圆就被放在这样一堆棺材群里,她轻轻侧头,就见“隔壁邻居”瞪着一双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一座巨大的金色的纪念碑般的建筑,缓缓升起。
沉重的敲击,就像安魂曲的前调。
像江浅浅梦中的景象,无数的书页,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挥洒,散落整个城市上空。
他们向着那座突兀出现的石碑前进。
比起白日,夜晚的街道仿佛变得更宽。层层的拱劵结构,就像穿过无数道半弧形的门,廊柱上,精美的浮雕栩栩如生,雕刻的各式百态的神话神祇,含着笑意窥视,视线跟随你的脚步移动。
黑色的,江浅浅曾经在第三个车厢里见过的,全身一张黑皮的奇怪人形爬出窗户。又顺着石柱,爬上穹顶。
夜晚的玫瑰花,疯狂肆意的蔓生。
曹莹乐“没有下脚的地方了。”直觉讲,踩上去绝没有好结果。
街边的平房,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她们被包围了一整片玫瑰花海里,石柱上皮影怪虎视眈眈。
江浅浅“跟着花瓣。”红色花瓣像被撒下的饼干屑,曲曲绕绕,通向远方。
带走康圆的东西曾从这里走过,花瓣就是指路的线索。
曹莹乐抬脚,发现有玫瑰花瓣的区域,白玫瑰会在脚步落下前散去。
就像踩格子,玫瑰花瓣引她们到达一片墓地。附近伫立着金色的石碑。
灰石岩的建筑古朴沉厚,最上方的门楣上,刻着一句短言「为了复活,必须先要有死亡。」
“这话什么意思”曹莹乐皱眉。意思不是直译过来,她想的那个吧。
江浅浅没来得及回答,有一团阴影,缓缓从墓地前走出。
两只发光的眼瞳,在暗影中格外明显,一点点露出尖牙,夹着吼声的低吠是警告。走入光下,发现只不过是一只皮毛光滑的猎犬。
江浅浅伸手“乖。”
曹莹乐刚想让江浅浅收回手,不是每只狗狗都是人类的忠实朋友时,却见一脸凶相的猛犬愣了几秒,竟真甩着尾巴缓缓走近。
曹莹乐江氏训犬术
揉揉肚皮,江浅浅顺手收走了猎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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