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曹丞相只道朝堂之上陶永年之流与高闻远交好,必定会在朝上位其求情,却怎么也没料到高闻远的本事如此通天,竟能一夜之间让群臣为他求情。
他不担心其他大臣的看法,只要皇上不松口,此事绝难从轻发落,可惜皇上目前被群臣所胁,圣口已开,再对高闻远发难已是难上加难。
回想起过去几天危机重重的经历,此时的高闻远依旧心有余悸。倘若不是陶永年提前上门来提醒,他也绝无充分的时间做好万全准备,能保住兵部尚书和大将军之位,也不枉自己过去掏心掏肺讨好那些求情的大臣。
眼前,高闻远只需静待时机,等风头一过,盼得皇上消气后,自己能够官复原职。
谁让这时又杀出了夏书恩,他虽训斥了高池不得妄为,可夏书恩到底是伤了他的爱子,他又是那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子,不能尽快出口恶气,胸中甚为不畅。
这时,高管家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陶大人和宫里的李公公来了。”
高闻远颇感惊讶,这两人都是消息极通的耳报神,他们一同上门,想必是宫中又生变故。当下忙不迭地请他们入书房详谈。
自椒兰山一别后,夏书恩就对出手相救的颜溪月念念不忘,既担心缘分就此断掉,又担心这次得罪了高池,依照高家父子的性格,他们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对他们不利的人。
所幸她的容貌还深深印在脑海中,夏书恩于轩中作画,将她清丽秀雅的容颜倾注于水墨丹青中。既然她说有缘再见,事在人为,他决定拿着画像在城中寻找她的踪迹。
倘若,她还留在长安的话。
寻了半月有余,也没有打听到关于她的半点消息。夏书恩不禁感到泄气:莫非她已离开长安了?
这天,他将画像拿给街上一个摊贩,询问他可否见过画像上的姑娘。小贩看了画像上的人,“咦”了一声,问道:“这姑娘到底什么人?怎么到处都在找她?”
夏书恩怔了一下,忙问道:“还有何人在寻她?”
小贩指着不远处的一群人,说道:“那不是?他们刚刚还来问过我,我说没见过,怎么公子你也在找这位姑娘。”
夏书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有四五个家丁打扮的人也拿着一副画像,挨家挨户的打听。从穿着上看,他们是高府的人。夏书恩喃喃道:“兵部尚书府的人?”
小贩看他认出了那群人的身份,更觉好奇,道:“公子这就认出来了?真搞不懂,这官家找个人,贴个告示不就容易了?怎么还用这种蠢办法?”
夏书恩听他说拿画像找人是个蠢办法,不禁眉头轻皱,转头望了他半天。小贩自知失言,赔笑道:“公子误会了,我不是说你……”
见他也不知颜溪月的下落,也不再与他计较什么,转身落寞而去。回想小贩说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只是自己势单力薄,用这种效力低下的法子也是无奈之举,而那高池为何也要用这种蠢办法呢?
细思之下,夏书恩心中暗道:“高池被我所伤,他不来找我报仇,反倒满街找颜姑娘的踪迹,八成了看上了颜姑娘也未可知,以他家的权势却又不敢满城张贴告示寻人,可想而知此事遭到了他父亲的反对。”
夏书恩在一间客栈落脚歇息,望着门外来往不息的过路人,心中惆怅万分。忽听耳边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姑娘有何吩咐?”
“替我安排一匹马来……”
说话的女子话声婉转,令夏书恩为之一振,循声望去,但见一名身穿月白色衣衫的女子款款下楼走来,正是他苦寻多日的颜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