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入宫后,姜瑟瑟才得以逃脱一劫。
她回主院梳洗过后,便去看望傅老太君了。
傅老太君是将门之后,但因年轻时落下了病根,如今一直饱受旧疾折磨,这个冬天汤药一直没断过,但精神却很不济。
姜瑟瑟过去时,傅老太君刚喝完药,将烤好的橘子递给姜瑟瑟,随口问道:“听说怀臻进宫了?”
“嗯,说是北疆军报到了,祖母别担心。”
她倒不担心,只是这小丫头,怕是不知道,这次送入宫中的军报,意味着什么。
傅老太君叹了口气,目光怜爱望着姜瑟瑟,“丫头,以后怕是要苦了你了,是我们傅家对不住你。”
“瑟瑟不觉得苦,而且傅家对我很好呀。”姜瑟瑟不明白,傅老太君为什么,一直说是他们傅家对不住她,难不成是因为她和怀臻婚前逾制的事情?
虽然已时过境迁,但姜瑟瑟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小声道:“祖母,我同怀臻婚前那般,不是怀臻的错,是我……被人下药了,所以才……”
“傻丫头,祖母说的不是这事,”傅老太君摇头,握住姜瑟瑟的手,“瑟瑟,怀臻是边将,日后你们怕是不能常在一起。”
姜瑟瑟不解:“为什么不能常在一起?怀臻去北疆,我可以带着思归跟他一起去呀。”
她虽如今当了娘,但还是小孩心性,如今已开春,崇明帝今日召傅景行入宫,傅老太君也猜到了是为什么。
罢了,她现在说了,这丫头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傅老太君道:“不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手上总要抓点什么,才能安心。”
姜瑟瑟一顿,看到傅老太君眼里的不忍时,才渐渐明白过来。
怀臻手握兵权,惹人忌惮,以前,皇后在时,陛下可以用皇后钳制他。
如今皇后不在了,太子又与怀臻闹翻了,陛下就只能用她和孩子钳制怀臻。
所以怀臻如果去北疆,她和思归,就只能留在京都。
傅老太君见姜瑟瑟垂下脑袋,便知道,姜瑟瑟是想到了,“瑟瑟,是怀臻对不住你。”
这小丫头被姜平保护的那么好,却嫁给了他们家这小子,为傅家生下一子,如今还要被困住。
姜瑟瑟摇摇头,眼泪却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傅景行回来时,已到了宵禁的时辰。
回府后,他原本打算直接回自己院子的,却被傅老太君的人叫了过去。
傅景行掀帘进去时,便见傅老太君坐在圈椅上,双目轻阖,转动着手中的念珠,听到脚步声,这才睁开眼,“又要走了?”
北疆与赤戎接壤,一开春,便会起战事,既是北疆传来的军报,傅老太君猜,八九不离十是傅景行又要走了。
“今年怎么这么早?”
傅景行道:“戎狄换了新王,这几日,又开始滋扰边民了,上次太医开的药,似乎没什么用,现在章院判回来,明日让他来替祖母瞧瞧。”
“人老了,不中用了,再瞧也没用。”
“祖母!”傅景行脸色有些难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傅老太君叹了口气,“放心,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自个儿知道,左右还能再替你撑一撑的,倒是你,同太子生嫌隙了?”
“没有。”傅景行不想让她担心。
傅老太君抬眼扫了他一眼,突然举起手中的拐杖,抬手就给了傅景行一下,“跪下!”
傅景行依言跪下。
傅老太君握着拐杖,喘着粗气,“说说是因为什么?”
“政见不合。”傅景行还是没说实话。
“你当我老婆子,老眼昏花了是不是!”傅老太君重重杵着拐杖,声音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发出嗬哧声,“政见不合,你能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是孙儿的错。”
“我今日也不是想听你认错,”傅老太君撑着身子,咳嗽道,“傅家我交到你手上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但有一点,傅家家规是什么?”
“血亲之间不得相残。”
“你还记得?”傅老太君厉声逼问。
“记得,”傅景行跪的端正,“孙儿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