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啊……”

“那，陈大人，你自愿成为御史，是不是因为……”

“不是，你们不都知道吗，我来做御史，是为了治我的疯病啊……”

“可是御史大人，我感觉你不疯啊？”

“疯不是表现，但也会表现出来。”

“大人怎解？”

“你知道龙吗，最早的龙是成了精又得了道法的鲤鱼或大虺，而后来出现了一种龙，被我们叫做恶蛟，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这事我们都知道的。”巡按低着头。

“恶人还是人，恶蛟不是蛟。人吃饭，鬼吃香，神吸蜡烛妖借光，乾坤颠倒卦爻乱，神仙不镇恶鬼王……”陈邺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不再言语。巡按还想说些什么，空中却飘来了陈邺的声音。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便不知道了，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

“是。”巡按不敢反驳。陈司空疯不疯不知道，但喜怒无常是实打实的。万一被陈大人扔到墙上自己可连哭都没地方哭诉，执灵司可是先帝所托，连现在的小皇帝都没法插手。

极北之地，烽郡王站在高塔上，看着一片似血的落叶，转头问旁边新来的的小厮：“冬天要来了吧。”

“是的。”

“照常，在城墙外额外设两个谷仓。”

“是，大人，这是何意？”

“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小厮退下了。过了一会又回来，问道：“大人，和塞外的那些蛮子做交易，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他们依靠我们的谷子过冬，我们依靠他们的猎物，从商人手里换得更多食物，这才是能稳定下去的道路。”

“我知道了。”小厮噤声站在一边，烽郡王也不说话，两人就静静地站在亭子里。过了一会，烽郡王开口了：

“研墨！”

小厮打张开纸，开始磨墨。烽郡王提起毛笔，在纸上留下了俊秀大气的字迹

阴云避日雾遮天

凉风冷景几时见

今日又值细雨至

崛然朦胧寒弥烟

欲还暖阳拥

又恐日灼穷

只余夕光我何从

字的旁边画着一古松一老叟，显得清冷淡雅。

“大人，可是现在天气还热啊？”

“你不懂。”烽郡王摸了摸小厮的头，把纸卷在一起，往小厮面前一递“送你了。”

小厮面漏喜色，烽郡王的字画可是一绝，曾经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的，甚至连先帝也曾用几万两黄金才求得一张几米的画卷，可惜郡王有个怪癖，那就是喜欢将自己提题的字付之一炬。烽郡王看着嘴角快咧到耳朵的小厮，微笑着摇了摇头。

“天要凉了。”

“什么？”小厮没听清。

“没什么，回去吧，呆的时间长了，容易着凉。”烽郡王披上大麾，走下了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