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玲珑才子

权色生香 桃枝三三

恩。”

他轻恩一声,嘱咐着影竹好好照料元子卿后便离去。

——

太子府书房。

听到屋外的声响,正在屋内焦急等待的余权眸色一亮,连忙出去迎接太子。

龙璟淡淡地道。

进去说。”

是。”

幻灵关上屋门,里面只有龙璟和余权两人。

你去了邰府?”

余权眉头紧皱,他听从元子卿的意见,思量再三终是去了趟邰府。别说邰家公子的面了,就连邰府门也没进去。

见他这副模样,龙璟便知答案。

冷哼一声。

那日你与本殿信誓旦旦说的都是无稽之谈?”

他一甩袖,近日朝堂上夏侯家的呼声越来越大,而自己手下却没一个能办大事的人。

殿下息怒,且让臣再去大理寺找找邰大人。”

算了,想必你去了也无太大作用,本殿亲自去邰府会会那位公子吧。”

——

时节正直立春。

近些年,不知从何处起的习俗,凡是未嫁娶的男女都会去城南花溪旁一聚,饮酒赏诗。

因此。无论官家贵胄,亦或是富商后代,都会来此会会。

每逢此时,官家贵胄的小姐们都会戴以面纱,携着闺中好友来一堵京中儿郎的风姿。

初春时吹拂的风还有些偏凉,空气丝丝清冷,划一叶扁舟,由远及近,像是缓缓穿越记忆的海,忘记了何时,却忆起了往事。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传来,一个不知为何栽落到了湖中,正在水中使劲扑腾。

湖岸边饮酒作乐的人皆往这边望过来。

公子!救我啊!奴才不会水啊。”

一人侧卧于床头,湖面上的冷风吹起他的衣摆,遮住了男子容颜,只见得一只手抛着某个东西,他洋洋一笑。

愿赌服输,自己爬上来。”

岸边姑娘们侧耳交谈,都在议论着游舟人的身份。

湖心轻舟上。男子闲适躺着,面上盖着一张绢帕,像是睡熟般,似乎有道不明的弧线将湖面一分为二,岸边嘈杂的声音无法打扰到他的美梦。

一双湿淋淋的手从湖中伸出,艰难的抓住船沿。

小奴才好不容易爬上来,站在船边拧着湿漉漉的衣服,心中为自己摊上了这么个无良的主子默哀一百遍。

湖面瞬间变得平静,男子缓缓坐起身,伸着懒腰。

绢帕顺势掉下了,露出他白皙的脸庞。

男子手指一勾,对着小奴才眨眼睛。

过来。”

小奴才瑟缩下脑袋,自己可不想再掉进湖里了。

男子眉毛一挑。

小多,胆子够肥啊,我邰家委屈你了不成?竟还不听主子的话了。”

小多身子更往后靠了靠,就在他身子快靠近船沿边之际,眼看着他便要失足落水。

谁知,后方忽闪一道水花!推动他整个身子往前倾。

小多立即吓得在一旁哆嗦。

男子凝眉站起,望着水花来的方向。

岸边,幻灵收回手,规矩退到龙璟身后。

幻灵道:“殿下,这就是邰府那位公子邰祁钰?”

龙璟不语,只是向前一步,仰脸对着船上那人一笑。

岸边美人那么多,而他却孤舟泛湖,落得个清闲自在,这邰家公子可真是有情调。

船上男子自然看到了岸边的龙璟。

他一脸惆怅,叹道。

起大风咯。小多,走吧回府去。”

哦。”

见船动了,龙璟道。

走!”

两人瞬间飞身上船,整只船都微震了一下,龙璟声量提高。

顺着冷风传入船头矗立那人耳中。

邰公子这般不给面子。”

邰祁钰转头,他不作答,只是微笑,笑意明亮如火。

拿着船桨的小多撒开手跑到邰祁钰身后,失去控制的船只有在原地转圈。

船上两人对峙,无声的硝烟向四周弥漫。

幻灵性子急,见不得他人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提起剑柄直指邰祁钰。

我家主子问你话呢!”

邰祁钰将目光投向一旁说话的幻灵,嘴角微动,他说了两个字,话语无声。

而幻灵眼里却杀机起伏。

你说什么!”

幻灵,退下。”

龙璟立即呵退幻灵,眼中浮起不明色彩。

邰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邰祁钰指尖一挑,摇起折扇。

今日忘了看黄历,真不宜出门。”

听罢,龙璟刚刚还微带笑意的眸子瞬息冷凝。

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龙璟冷笑,目光咄咄逼人。

谁?我邰某莫不是和那奴才说话?”

奴才,指的是幻灵,龙璟拦住幻灵欲往前冲去的身子。

邰祁钰话锋一转,“这京都里敢明目张胆穿这明黄衣衫的人,除了皇宫贵胄,怕是无人了。”

龙璟一挑眉,他既然猜出自己的身份,为何还这般说话,不怕自己给他定罪吗?

邰祁钰往前走。一只脚伸出船沿,作势像要踩入湖中。

别!”

龙璟拦住他,眼神古怪,看不懂这邰家公子是何意。

在他说出别字时,邰祁钰收住脚,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恕邰某无法称贵人的意了,我心中自有广阔天地,那些朝中之事就如这平静湖水般,起先只是微微涟漪,只要方才我的脚伸进一瞬,便波浪起伏。”他眼神一转,紧盯龙璟,“而我邰祁钰,此生最厌恶的便是那如黑泽般的朝堂。”

空气一下凝固。

他的语气轻轻,眼睛里似乎还蕴着笑意,而刚刚的凌厉之势,在白衣儿郎身上,已寻不见。

有股熟悉的感觉从龙璟心底浮起,他之前身上展现的那气度,自己似乎从某人身上看到过。

是自己的父皇,西楚皇。

被心中的想法惊住,龙璟敛眸。

幻灵,走吧。”

殿下?就此般放他走了?”

他心中自有定数,还没翱翔的雄鹰看着脾气虽好,内里却始终凶猛,现在不能将雄鹰圈的太紧,时不时还得给点好处,才能将雄鹰驯服。

不送。”

船荡了两荡,两人踏水而去。

小多挠挠头,之前几人一来二去的话他一句没听到,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件事。

公子,他们似乎是宫里的人。”

横他一眼,邰祁钰道。

风云涌动,这天,怕要变了。”

小多继续挠头,望望晴朗的天际,公子的话,真怪哉。

——

街口处茶楼二楼靠窗位置。

一双素手推开窗户。女子戴着面纱往下看去。

街上人杂喧嚣,而她的眼神却紧盯着不远处的紧闭门扉。

小姐。”

恩?”

邰公子回来了。”

元子卿转头看向影竹,眼中神色温和,似乎那夜与龙沧浔发生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她低语道。

竟然回来了。”

自己在这守了半日,那邰府家的大门压根没打开过。

影竹迟疑道。

小姐……那邰公子是翻墙进府的。”

果然,怪人就是怪人,行事方式都与常人不同。

邰家老爷身为大理寺卿,就这么一个儿子,前些年中了状元,进了朝中当了两年官,之后忽然离官,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

此人,她今日非见不可。

本想在进府前就堵住那邰公子,可是现在这高墙相隔又怎么进去。

眼珠一转,元子卿看着一旁的影竹,笑了。

——

小姐,够到没?”

快了快了,影竹你再往抬点。”

邰府后墙处,两个人影相叠。

一人半蹲于墙角,一人站在她肩上,正在努力攀爬。

本来靠影竹的身手从这高墙上进出是来去自如,只是还有一个她,二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一个脑袋露出墙头,眯眼瞧着墙内情况。

这邰府后院跟大理寺卿邰老爷子真是一模一样,整个院内庄严沉肃,一根草也没长。

刚巧内墙处有棵大树,她凝眉。

影竹,朝着我的脚底心拍,用三成内力即可。”

影竹艰难恩一声,手中用力往元子卿脚心一拍,一股暖流从脚底直逼她全身。

闷哼一声,元子卿整个人墙内扑去!

目光锁定树上粗大的树干,只要她对准过去牢牢抱住,然后顺着树身慢慢滑下。

以上估计全是以她的经验……

她个屁经验,小时候跟着大哥胡乱爬树的结果就是,脸朝着树枝狠狠扑去,毫无武功的她眼看着就要和大树来个热烈之吻。

呀!公子瞧啊,天外飞仙勒!”

哪儿呢哪儿呢?

行至到后院的邰祁钰抬头望去,院内一览无余,哪里有飞仙的影子,一拍小多脑门。

以后看清楚了再讲出来。”

小多嘟嘴,他看的真真的,红衣仙子来着。

他眼神瞟着仙子飞去的方向,就在那层层绿叶里,红色的绸布异常明显。

公子!那儿呢那儿呢!”

邰祁钰往那一瞧,还以为小多又看错了。

哟,万绿丛中一点红叻!

一主一仆目标一致,挺起胸脯朝着大树走去。

邰祁钰抬头望望,树叶太浓密,看不清什么。

夹在树枝间的元子卿缓了缓神,心中再次痛心自己为什么不跟着大哥学两手。

她慢慢扭动身体,前面树枝太杂乱,根本出不去,只有往后挪动。

随着元子卿后脚飞身进去墙内的影竹,正蹲在某个角落,盯着树上扭动的红色衣摆处的流苏。

公子……”

邰祁钰对他嘘一声。

这哪里是天外飞仙,明明就是一贼。只是这贼有些傻,好巧不巧的偏偏往树上撞上。

他叹气,可是正当这股气叹道一半时。

墙角忽然传来细碎声响,他虽不会武,也无丝毫内力,但凭借着自己的敏锐直觉,他知道,墙角有人。

脚步一动,看来这贼还有同伙。

目光移向墙内,那处刚好是死角,看不清真实情况。

而正在远处藏匿身子的影竹颠了颠手中石子,呵呵笑。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她闪身靠近大树,眨眼间已飞身上去,一个起落间已将元子卿从树上顺下。

而在不远处正想一探究竟的邰家公子猛地转头,两人落地所发出的声音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到元子卿,触及到她面上遮脸的面纱时,他眼瞳猛地一缩!

不得了哎!这小贼竟然还是女子!

他现在是应该上前询问那不惜飞身而入姑娘的名讳还是就地站着不动说个你好再会?

元子卿看着脸上浮现纠结之色的邰祁钰,眼神古怪非常。

他的反应真有些出乎自己意料。

换做别人,遇到陌生女子出现在自家庭院也不该像他这般。

看他眉头皱起,前一步又退一步的,似乎纠结什么大事般。

他身旁跟班小多扶额,十分想遁地而行。

丢人啊!

元子卿沉下眸光,重重一咳。

突来邰府,打搅了。”

邰祁钰这才回过神,他向来对于女孩子都十分宽松,嘴里说着无妨便往其他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地顿住,似乎好像大概哪里有些不对……

身形霍地一闪,转眼就到了元子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