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啊。”
走了一天,路上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足以说明这里很偏僻了。
张泽泉找了块稍微平坦点的地,在一旁点火,摊开宣纸,今天一天都没练字,他准备稍微练一会。
黄良靠着树干躺下,脑袋枕着右手小臂看着张泽泉,说道:“你这么刻苦啊,今天都走一天了,不累吗。”
张泽泉笑道:“如果一天不练字我反而觉得浑身难受。”
“唉,我们村里的每本书我都看过了,我书箱里这几本先生送我的书我更是翻烂了,我现在想看书都没得看啊。”
“你到岩国干嘛去?”张泽泉一边练字一边问他。
“我?你听说过竹盛书院吗?”
“没听过。”
“这是整个岩国最出名的书院,里面有一个符笙夫子,不仅学问高,而且是个大仙人。我去岩国啊,就是为了参加书院的考试。”
黄良好像说起劲了,坐了起来,接着说。
“我们那小村私塾的先生,不说很有钱吧,但是过的绝对舒服。村里的人都尊重他,过年地主还要请他上家里吃宴席,哇,我跟着先生去过一次,那满满一大桌菜,唉,我一口没吃着,只能在旁边看。”
“张泽泉,你家有钱么?”
张泽泉摇头。
“也是,我看那地主家穿的都是绸缎,咱这穿的都是布衣。我想着啊,要是我去书院过了考试,在书院混迹几年,当上夫子,我也就不愁吃喝了,等我有了钱,马上给我娘买一身上等绫罗。她也不用再编草鞋了,我请两个仆人伺候她,她每天就喝喝茶,看看书,好舒坦!”
“张泽泉,你有钱了想做什么?”黄良觉得一个人说没意思,又找张泽泉搭话。
张泽泉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我不知道,我对钱没有概念。”
“你父母呢?你父母过得怎么样?要我说有钱了就要孝敬娘。”
“我没有父母。”张泽泉淡淡的说道。
黄良突然坐直身体,双手合十朝着张泽泉连拜三下,语气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儿。小张你别生气啊。”
张泽泉笑了,停下手中的笔,看着黄良:“没事,我从记事起就是和师父相依为命的。”
黄良这才停下动作,又躺了回去,接着说:“唉,我也是跟我娘相依为命的。我爹嗜酒,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出去喝酒,结果喝大了跟别人闹起来,被人活活打死。我娘赶去帮忙,还被打断了腿,那几人撂了人命,伤了我娘,一个铜板没留,拍拍屁股直接溜出村,现在不知道在哪快活呢!”
“我啥也不会,身子还弱,我娘编草鞋只够我们俩吃上顿没下顿。要不是私塾的先生看我有读书的天赋,不仅免费教我读书,偶尔还接济咱娘俩,说不定我哪天就饿死了,咱也就没这缘分了。我这次会离开我娘进城考试,也是因为夫子答应我会照顾我娘。”
张泽泉看着黄良,黄良看着星空,他仰着头,说话时因为消瘦而格外明显的喉结动的很快,双手撑在脑后,右腿架在左腿上上下摆动。明明在说着自己悲惨的经历,但黄良却双眼放光,面带笑容,没有一丝苦涩。
张泽泉收好宣纸,想静静的听黄良说。
“唉,你说读书能挣几个钱,但我偏偏就只有读书这个本事,这个就叫造化弄人。我要是有修仙天赋就好了,那些上天入地的大修士肯定都是腰缠万贯的。诶,你盯着我看干嘛,有点恶心了。”
张泽泉笑着别过头去,黄良这才接着说。
“老听我的事也挺无聊的吧,我给你说聊斋吧,几天前夫子给我看的,我已经全背下来了。”
“据说古时有个人,名叫宋焘……”
夜深了,黄良沉沉睡去,张泽泉运气吐气,气走全身,进入大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