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屠夫道士和剑客

一会儿,她飘到屋顶。

一会儿,她摆到楼梯。

一会儿,她摇到张泽泉的面前,再很快的荡开。

张泽泉张嘴想喊,但他发现他喊不出声来,刚才忍住的呕吐感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脑地从口腔中喷涌而出,倾洒在这血红的泥泞楼道中。

张泽泉的精神已经到达零界点了,他从包裹中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颤颤巍巍的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一只大手落在了他持刀的手的手腕上,张泽泉心跳漏拍,他以为又是什么鬼怪之物,手上用力就想结果自己。

但那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让小刀无法移动半分。

“先冷静。”

久违的人声传进张泽泉的耳朵里,他迅速冷静下来,手上的力道也变小,那只大手松开了他的手,让其自然落到大腿旁。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张泽泉的身旁,他身形不高,五官平平,长发盘在脑后,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张泽泉把小刀收好,转头看向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

“你看起来涉世未深,住进这客栈算你倒霉,但是不要见了些恐怖吓人之事就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中年男人迈步往前走,他的白色长袍难以避免的沾染到了地上的血液。

“跟我下楼,主战场在下面呢。”

张泽泉嘴里一阵咕噜,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了。但身体还是可以行动,紧紧的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随他一起下楼。

血液顺着楼梯一路流到一楼大厅,一楼的血液已经积到脚踝高度了。

张泽泉和男人下了楼,发现白天看到的道士和屠夫也在一楼,他们站在大厅的中央,看着张泽泉和男人下来。

“还有一名剑客,那胜算又多了一成。”道士开口,他手中的拂尘不断扇动,

“怎么回事?”剑客开口问道。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张泽泉抬头瞥了一眼房顶,那令人反胃的怪异倒吊人还在晃荡,张泽泉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我和这屠夫,平日里喜欢干些惩奸除恶的事,前些日子我们路过一处客栈,感觉十分诡异,但当我们回过神来时,客栈凭空消失了。我们四下打听,听说最近有一个客栈掌柜,他的修为突然大涨,还有一件邪祟肮脏的法器,在附近滥杀。我们找了些许客栈,今天这个最诡异,住店留到晚上,果然现出原形了。”

道士手中的拂尘停了下来,搭在另一种手上,他细长的眉毛紧紧皱起,面色凝重,“但是情况好像比我想象中的困难,剑客老兄,敢问你的境界是?”

“气宗。”剑客回答。

“那我们境界一样,根据情报,这客栈老板应该是吞山境。我们三人联手,是有胜算,就是他这客栈,实在是太诡异了。”

修仙境界第五境和第六境,分别是气宗境和吞山境。在大年境修满之后,突破到气宗境的最大难点和特点就是要压缩体内的气,这是对气的一种更充分掌握的证明,不会压缩自己气的人,就会一辈子困在大年境。

而气宗境之后的吞山境,就是在压缩气的情况下,使体内的气达到山河的量级,所谓气吞山河也。

“那房间里的血手,应该没什么杀伤力,仅仅是摧残人的精神,而一直持续的砸门声,我不知道为何物。这房顶的倒吊人更为诡异,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活人。我行走江湖多年,没见过这场景。”剑客的右手在左腰的剑柄上轻轻摩挲,对着道士说道。

道士点了点头,说道:“我和屠夫出来的早,这个倒吊人在上面晃了好一会了,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你一旦下了楼,就上不去了,这个楼梯只能下不能上,脚踩着阶梯想上去,却根本抬不起腿。”

剑客回头看着楼梯,也是皱着眉头,接着问道:“门口呢?你们有靠近门口吗?”

道士笑了,用拂尘指了指一面木墙,说道:“那里原本是门,现在门没了。”

血液顺着楼梯一直往下流至大厅,原本到张泽泉脚踝的高度现在又涨了几寸。

剑客看着逐渐涨高的血,说道:“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试试暴力破坏客栈吧。”说罢,右手握住了剑柄。

道士点点头,右手拂尘一甩,凭空变出了一道黄色符箓,上面用红色笔迹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有东西。”

一直没说话的屠夫突然开口,右脚往后退了几步,身体下沉,左手半曲掌心向下,右手举着屠刀在上,目光看向了柜台的方向。

几人的视线统统转向柜台,那里发出一阵咔咔的关节异响,一只洁白的手突然从底下伸出,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