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三人干脆不在屋里说了,在小道竹林旁找个稍微空点的地,把踮脚的小木凳一摆,敞着双腿,就开始作诗,作文章,谈理想,说心事。
十几个学生就围在一旁,有的人席地而坐,有的人靠着高高的竹竿,说到精彩的,大家就齐齐鼓掌高声叫好。
学生们自然是更喜欢听黄良说事的,可能两位夫子年过半百,虽然多言善道,但是多是语气平稳,徐徐道来,最多鼓捣鼓捣手上动作,表露些神色。
黄良就不一样了,讲到激情的部分,他直接站起来,双手大开大合,挪着脚步一眼一眼的扫过众人,时而出手连点,时而猛地握拳。慷慨激昂,意气风发。说到**,大家也都屏住呼吸,等黄良接着妙语连珠的说完,才敢长出一口气,互相对视着看着眼睛里激动的神情。再掌声连连。
还有一点和夫子不一样,黄良从来不说自己的故事。
当有人问起,黄良就会一摆手,说道:“嗐!落魄书生的故事,你提笔就是三千字,有甚可说的。”
大家也就不问了,说的也是,都是书生,还总听书生的故事做什么呢?
在傍晚的时候,黄良喜欢走出书院,在附近逛逛,他原本最喜欢去那个沙地,那里会有许多肆意玩乐的孩童。但是在昨日爆炸过后,连街上的行人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孩童了。
大家都躲在民宅里,书院里,茶馆里,米店里,反正不上街,透过窗子的一点点缝隙偷看街上巡逻的岩军。
还有岩军挨家挨户的敲开门,去搜查里面有无血教徒。但是搜查的效率很慢,为了保障岩军和周遭的民众安全,行动周围必须至少有一名黑岩军。但是黑岩军数量很少,岩城又这么大,所以搜查很慢。
黄良今天也出来闲逛,虽然街上人很少,看不到什么烟火气,但是黄良还是出来了,一天不能坐太久,还是需要走走的。
走几步就能看到昨天爆炸的现场,周遭的房屋都毁于一旦,一片焦黑,木炭,碎石,被落下来的房顶砸出的坑洞,曾经可能是棵树的黑木棍,还有上百个清理现场的岩军。
黄良不走了,他找了个巷口靠着,远远的看着那些岩军赶在余晖落尽前收拾,不知道昨天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受了伤。
“修士?”
他身后的巷子里突然探出一个人,对着黄良问道。
黄良吓了一跳,背从石墙上弹开,双手微抬,看着背后的人。
来者头戴斗笠,压低帽檐,遮住了脸,全身裹一件黑斗篷,把全身也都遮住,只有双脚在外面,穿着草织凉鞋,露出脚趾。
“你是不是修士?”那人再问一遍,是个低沉男声。
“我……说不定是?”
黄良犹豫着说了个反问句,自己是大年境没错,但是对修炼的事可谓一窍不通。
“说不定是什么意思?看你这样子是书生?”
“我是书生。”
这点黄良可以肯定。
黑袍人的黑袍胸前敞开一道口子,他从中伸出手,手上拿着一个玉瓶,交到黄良手上。
“想改变命运的话,就吃了它,看看瓶子。”
说完这句话,那黑袍人一瞬间就缩回巷子,不见踪影。
几个岩军路过,他们看到黄良,大喝一声:“喂!转过头来!”
黄良转头对他们招手微笑,手上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