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谈不上,”黑鹰好笑地瞧她一眼:“二公主突然如此生分确实有些引人不适。”
橙儿心中没想杂的,毫无波澜:“倒也不是生分,我有事需离京,你还是不要到别院去为好。日后若是因我跟家里人生了隔阂,岂不得不偿失。”
黑鹰莞尔,只当她心绪不佳随口揽的借口,宽心道:“她又与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橙儿知道他不信。
她手被温暖的大掌覆上。
“你勿要把不相干的人和话放在心上,安心跟着我便是。”
许是被最后一句逗乐,她抽手背过身去:“你当我是什么,被欺负后扭头跟你告状的受气包?”
她永远是骄傲,美丽,高高在上的,就算受了委屈,也会用自己的法子讨回来。
他也会。
她也许不需要,但他会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些关心和无言的爱,没少过一分。
昨夜梦中,她那般痛苦,消失于天地间,此时看着她,竟也觉得很满足。
心血来潮,想跟她说些什么。
风过,他未来得及开口,橙儿撂出话。
“我并未同你妹妹生气,更与你无关。这别院,改日得了空儿再去做客罢。”
她真挚大方得不像在说谎。
他不冷不淡地一笑:“这改日怕是个无期之谈?”
橙儿背脊一僵,这事谁知道呢,下次再来京城也不过是带孟芙离开,未有再见他的打算。
黑鹰心想大约是了,只是敷衍之言,她是真的要走,明明才说好的
罢了,他吩咐管家为橙儿备马。
走前,她坐于马背上,听黑鹰吩咐哪边的山坡危险,哪边的小路弯绕,哪里的岔口容易走错,哪里的森林容易迷路。
她将寒光剑留在这,闷了半晌:“务必对案子上些心,我会回来取剑的,到时你可要告诉我凶手是谁。”
他貌似介怀得很,闹脾气似的,沉闷地嗯声,心道案子已大抵有了方向,不剩时日便可结案,只是想与她多耗些时间,才放缓了进度。如此徇私还是第一回,偏偏她没那个耐心等候。
有人来报,皇上宣见。
黑鹰整理行头,随着公公出门,周程在门口靠着,将他叫住,问他:“你不搬出去了?”
“搬。”
黑鹰瞥她一眼,心知肚明,道:“但不是现在。”
周程一听,急了:“她不是都走了吗?”
提到这个,黑鹰跟公公低声说了句稍等,索性回过身来,将她逼退到门槛,周程差点绊个跟头。
他瞥了眼没去扶,声线刻意冷淡:“我不同你算账不代表你没有错,不是谁都能包容你的小孩子脾气,我也不会护你一辈子,你已成年,该有正确的是非观,若是继续口无遮拦,发生什么事你都自己担着,我不会为你多言一句,你最好”
“黑鹰!”周程带着幼稚的怒气瞪他,踮脚打断:“你为了那个狐外人威胁我?!”
“狐什么?”黑鹰阴鸷发狠,一掌把人摁在门上,直说道:“你给我收敛点!别当谁都是好欺负的。”
周程硌得肩骨生疼,眼泪往外涌,急了乱言:“你真是让她给勾了心智了!居然如此凶我!”
“错了。”
“什么?”周程眼泪都止住,没听清,也可能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以为他在向自己认错。
“你搞错了。”黑鹰看着她的眼睛。态度转向平和,压抑吐了口气,并不理会她和她脸上挂着的泪水,声音冷得直达心底。“她从未想要勾着我,是我倾心她。还有,她跟以往你欺负过的人不同,你那点儿心思她玩得比你明白。当然,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会为你好的,此番奉劝给你,休要再胡闹!”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她气得一屁股坐下。
就知道妹妹。什么狗屁妹妹,原来他都只是为那个女人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