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如果有人看自己,当事人是能感觉到的。
她就感觉到了。
稍稍抬眼,四目相对。
她还维持着小猫撅屁股的姿势。
“……”
燕冽摸了摸她的脑袋,仿佛对她滑稽的姿态视而不见。
撑起身子垂眸望下去,“给我的?”冷白音乖巧坐好,连连点头。
他一一打开,刚包装好的纸张还没捂热乎就被撕裂,可冷白音在一旁瞧着却觉得很开心。
少许紧张就没有了。
一条黑色腰带,一对精致袖口。
他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谢谢宝贝,我很喜欢。”
凑近她耳朵温柔一啄,“昨天晚上你的热情我也很喜欢。”
“……”
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骚话,冷白音不可抑制地脸红。
她瞟他一眼,冷静地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那我的热情你满意吗?”
燕冽不肯放过她,放下礼物捏着她柔软的手心把玩。
仔细欣赏她白嫩脸颊上羞赧的霞光,默了一会儿燕冽忍不住又添了把火,握着她的手往下。“你看,小燕对你一直很热情。”
“……燕冽!”
“诶,在呢。”
又是一阵嬉闹翻涌。
等真的起床时,正午都过了。
楼下餐厅,晴姨将早饭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接撤了。
带着欣慰慈祥的笑给俩孩子准备午饭。
年轻真好。
回头得跟老夫人说说,让老夫人高兴高兴。
两件新礼物,燕冽爱不释手。
当天下午去公司时又穿上她为他定做的那套衣服,带上袖扣,换下之前的腰带。
他离开时到床边俯首亲了亲冷白音,被她拽住手指。
冷白音不看他,两根手指夹着他的食指缓慢地往下捋,到指尖时抬手攥住它。
“照片给我。”
燕冽反应一秒,无奈低笑,“真没有。”
后来他回滨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那年的照片都烧了。
可能是突然成长之后无法面对那一头金发吧。
冷白音抬眼看他,眼神又娇又冷。
“我都起不来床了,你还不给我看照片。”
“……”
燕冽舔了舔唇,哄她,“我回头给你找找好不好?”
态度端正,冷白音这才哼唧两声放过他,扔开他的手钻头钻进被窝里,“你去工作吧,我再睡会。”
燕冽纵使恋恋不舍,杨助理不停给他打电话暗示他再不走会议就来不及了。
不得不离开,走之前摸了摸她如水的眼角。
“等我回来。”
冷白音没吭声。
等楼下轿车引擎声响起并且渐远之后,她腾的一下起床,下地时一手扶着腰一手扶住床,愣了片刻随即龇牙咧嘴无声低咒。
他可真使劲。
平日里事事依她,在这事上他格外强势。
泡了个热水澡缓过来之后,冷白音换了一套衣服。
梳妆之前吃了他提前摆在梳妆台上的氯雷他定,又喷了他给的药剂。
清凉的药剂喷进鼻腔,好像也顺着血管钻到了她的心里。
冷白音垂下眼,分别给奶奶和燕凛都发了条信息。
她才不要乖乖在床上躺着,也不要眼巴巴地等他讲,她要自己去探寻未知的秘密!
盛东集团。
会议结束后,燕冽叫燕凛一起进办公室。
沉吟片刻,燕冽看向燕凛。
“我准备办一个宴会。”
燕凛惊讶,“什么主题?”
他哥可向来不热衷这种浮华的社交方式。
能有什么主题。
他只是觉得音音为他新订的衣服太好看,还有袖扣腰带。整日只有盛东集团的人自己看,未免有些她的礼物。
再说,他们终于相认,值得庆祝。
此时他就突然觉得,婚礼时瞒着她似乎有些遗憾。
但是不妨碍他筹办宴会再次获得大家的祝福。
燕冽随意一想,“就正式向大家宣布你回国了吧。”
燕凛:“?”
“可是我都回国快两个月了?”
“哦”,燕冽平淡无波掀起眼皮看他,“这么久了吗?”
“那是该庆祝一下了。”
“……”
燕凛无语凝噎,知道他哥这是拿他当筏子呢。
他想到嫂子刚刚的信息,趁大哥看不见悄悄地给嫂子发了条信息。
——多给我哥做点衣服吧嫂子,就这一套都快被他穿破了。
——他还想尽办法显摆呢。
冷白音收到信息时,正坐在冷家小别墅里跟奶奶煎茶品茗。
快速扫过手机屏幕,唇角笑意止不住。
奶奶端着茶杯颇为欣慰地感叹,“小冽给你发的信息呀?”冷白音摇头,“他弟弟发的。”
哦?
奶奶放下茶杯有点好奇,“什么事?”
“嗯……说他喜欢我给他买的衣服,燕凛建议我再多买两套。”
“买!给小冽买!”
“没钱奶奶给你。”
“我有钱,奶奶。”
冷白音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现在有些小习惯都是被他传染的。
“音音想问什么?”
“奶奶……您之前,就跟燕冽见过面,是吗?”
老太太正端着茶杯送到嘴边,听这话一愣。
将茶杯放下,慈祥看她,“你都知道啦?”
冷白音抿唇,有点拿不准。
“他跟我说了一些,奶奶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奶奶闻言眯了眯眼,仿佛陷入回忆。
“在知道第一次知道你要联姻,我坚决反对之后,有一天,燕冽拎着礼物登门拜访。”
那是初春一个不甚晴朗的午后,空气里带着春天独有的阴郁。
她坐在老宅屋檐下的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望着远方出神。
她想老伴,也想她那个混账儿子。
想老伴是思念他。
想混账儿子是纳闷她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一个犊子。
冷氏没钱了不说努力工作,查缺补漏,先想的就是用女儿联姻换取资源。
她听到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背过气去。
更让她生气的是,孙女居然同意了!
她下定决心要坚决反对,纵是跟儿子撕破脸也不惜如此!
而后她闭目养神,然后就听到了一串沉稳的脚步声,睁开眼一看,一个个子高大的青年已经走到她面前。
目光相交时,青年郑重向她鞠躬,“老夫人您好,我叫燕冽。”
哦,燕冽啊。
她眼底浮起的疑惑一下就变得冰冷僵硬。
“送客。”
她扬手招呼人赶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名为燕冽的青年并没有气恼,而是垂下眼好脾气地说,“那我明天再来见您。”
第二天也是如此。
她一看到人就招呼人赶走他。
青年也不恼,只站在阳台下的空地仰头笑着说,“老夫人,我跟您说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她拧紧眉头。
第一次忍不住搭话。
“音音十七岁时夏天去哪了,您知道吗?”
老太太彻底被勾起心思,挥散佣人,邀他进来。
然后她就从燕冽口中听到了一个从未预想的故事,一个与她儿子阐述得相差甚远的故事。
她难过激动地捂住胸口。
从未想过她不在国内的时候,音音能被亲爸后妈逼到这个程度。
“我想跟您说,既然音音答应联姻,那她可能也是想离开冷家。”
“为什么不给她这个机会呢?”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端坐的年轻人。
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上质地极好的驼色呢子大衣。看似气场温和好接触,可他桀骜的眉眼,浑身往外倾轧的气场已经泄露了一切。
“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老太太跟他老头刀风血雨拼过来的,不至于听到一个简单的故事就会被打动。
亲爹都靠不住,何况别人?
这时沉稳的青年说了一句特别不沉稳的话,老太太听后不由瞪大眼睛。
而后迟疑反问,“当真?”
青年认真点头。
后来他的确做到了,她这才放下戒备,同意这门婚事。
并且在青年的要求下,在人前装作好似不情不愿地同意。
说实话,她的确不大情愿。
她的宝贝孙女才二十三。
可是儿子不争气,她总要提前为孙女铺好路。
后来青年趁人都不在时,总会亲自或者派人过来送各种补品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