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仙山茶

阳城老张,执教杏坛四十年。临近退休,有仙山的学生把一片废弃的茶园送给他,如获至宝,精心打理,自学炒茶,号称“江北第一炒茶大师”。同时也对茶农有了近距离接触甚至说他自己就是茶农。“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跟我牢骚说政府的补贴都给了大型茶企,小茶户根本就享受不到!自古都是官商勾结,哪儿见得过官民一家了?哪儿有补贴,哪儿就有腐败!大的茶企有自己的大片茶园,根据自己的销售量储备够了加工的鲜叶子以后,就不买小茶农的鲜叶子了。加上疫情,外地的茶商来不了,所以就有压价收购小茶户鲜叶子的现象。如今一片茶园才能一个人一天能采几两不到一斤的嫩芽,被人260元一斤收购去,做成崂山龙须,最低卖一万元一斤,要知道,成本也就一千多不到两千……

他连珠炮一样地扯着嗓子跟我喊,就像他四十年如一日在讲堂上大讲特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资本主义是垂死的腐朽的必将灭亡资本家如何压榨工人剩余价值那样,而实际上他却默许甚至鼓励唯一的女儿考大学日语系去日本读研最后找个日本女婿生了两个外甥……

这次“仙山龙须”茶发布会,的确造成了一定范围内的轰动,尤其是其高昂的不可高攀的价格:最便宜的一万元一斤,有的茶企有八九万一斤的极品!并且只允许12家茶企使用其logo包装等等。精致繁琐的包装我也看过,只是无缘品尝。而喝过的有的说好,有的说也就那么回事儿。朋友圈有“仙山茶登上了人民日报“的,下边赞美之词甚至拍马屁的很多,而实际上呢?人民日报和人民日报客户端新媒体完全是两个重量级的两个东西。

这是仙山大事记内容之一。领导吩咐。同时亲自组织团队,编写仙山茶志,继续造势,扩大影响,而实际上呢?增加政绩而已。

不仅仅仙山有茶,周边的各种品牌的茶叶也迅猛崛起,包括百公里外再往北的我的老家。而每一个村落,总有那么几片茶园因为效益一般而被荒废甚至改种一点儿简单的不费力气的粮食作物。

电话问老张:炒了多少龙须啊?哎!一共能有三壶,被我喝掉了两壶了。太少了。

仙山茶协会秘书长的朋友圈开始叫卖龙须:60克分为十个小铁盒包装,卖1800,并提示一旦错过,不再拥有。这叫我想起有些人买几万甚至十几万一个的人造革lv不是用来装东西,而是用来装逼。而关于此方面的文章在几个朋友的微信朋友圈发出,相互点赞拍马屁的大有其人,如果叫他们花钱消费,我想他会说自己是傻子的吧。

文案初始我参与过一点儿,包括自己拍摄的跃龙象形石、龙穿崮的形成和故事传说,后来被他们改的几乎没有了我的原创的影子。即便如此,我还是给始作俑者发了微信,提议品尝龙须。他建议去另一个领导办公室,于是去了,他从兜里摸出俩小盒,尴尬地解释:一共弄了五小盒,给了一把手两盒……看来是没有我的份额了。

令我恼火的是,老领导提议不喝仙山茶,而是喝明前碧螺春。看似卷发丝一样的碧螺春,清水冲泡,立刻展现出优雅靓丽的姿态,碧绿如玉,带有一点点绒毛。品之甘甜润滑,清香袭人。而送龙须的伙计却说不如咱们仙山龙须,起码没有咱的润滑。老领导想打开一包比较,却又触碰到了一包十五年前的生普:“来,尝尝这个,真是好东西!空腹的话都不敢喝,连洗茶都省了,干净的很。”当然,作为仙山人,所谓的龙须只不过换了个名字的谷雨前后的春茶而已,大家真的应该不陌生。

曾经喝过号称几万元的岩茶,几十万的陈年普洱,可是我觉得都不过如此而已。真正喝这个茶的,又有谁是花钱买的呢?当然有钱且不在乎钱的商人除外。

谷雨后的第四天,听山里朋友说鲜叶子好位置好山头的,90一斤,我果断转款三千元,叫他们给我收购炒制几斤龙须,无非就是一芽一叶的扁茶而已。

阳城张先跟我要龙须的包装,我说我也没有得到呢!有也不能给你,一是侵权,二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