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话理直气壮,觉得崆峒派来此出师无名,那我少林派呢?我们空见神僧可是死在谢逊之手!”
杨一扬:“”
杨一扬抬头问天璇,“空见神僧又是哪个?”
天璇像是捧读一般念道,“空见神僧乃少林见闻智性四神僧之首,内外兼修,登峰造极,在当时只有武当张真人和明教阳教主或可与之拼死。”
一扬摸着下巴纳闷道,“狮王谢逊莽得跟牛犊子似的,应该没我机灵还知道打不过先下药吧,他是给空见神僧用了悲酥清风还是十香软筋散?”
天璇:“主人,狮王谢逊砸锅卖铁还凑不齐五千两,应该买不起。”
一扬咋舌,“啊这么穷啊,但他若是没有下药,那是怎么搞死空见神僧的?”
天璇:“空见神僧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躺平任打没还手。”
一扬倒抽一口凉气,“这年头,神僧都这么刚吗?”
天璇:“想来是要舍己一命,渡化狮王谢逊。”
“这样子啊!”一扬以拳击掌恍然大悟,转眸看向少林寺的那拨人,张嘴时给了些许敬意,不再秃驴秃驴地叫唤,“大和尚们,你们得学学人家空见神僧的舍己精神啊,这不就是传说中割肉饲鹰的典范吗?人家空见神僧舍生渡化,你们却看不开地上门寻仇,这般气度和心性,何时才能超脱啊?”
“呸,妖女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想磨平这血海深仇吗?”一个暴脾气的大和尚破口大骂,慈悲心肠瞧不见分毫,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江湖习气倒是能见着十成十。
一扬摇头叹息,“我只怕空见神僧泉下有知,死不瞑目。”
大和尚脸都憋红了,纯气得,“你”
一扬摆手打断他,“也罢,此事说到底还是狮王谢逊欠下的,我自会派人将狮王找回,届时必定带他上少林寺负荆请罪,便是奉上屠龙刀,亦无不可。”
“这”少林寺的大和尚们开始面面相觑---------若当真如此,那明教还算讲理哦。
灭绝师太一看不好,自己人要被策反了,忙开口道,“妖女休要蛊惑人心,说大话都不怕闪了舌头!谢逊失踪多年,岂是说寻回便寻回的。还有天下至宝屠龙刀,落到你手又岂会说奉上就奉上?!”
一扬挑眉看向灭绝师太,“别以己度人阿老尼姑,说的就跟我多稀罕屠龙刀似得,”说完她看向灭绝手里的倚天剑,侧头冲她附近不远处守着的明教教众道,“你去,给我把她那倚天剑拿过来。”
“妖女你敢!”灭绝怎么也想不到,这火还烧到自己这儿了,刚才不是还在讲屠龙刀吗?
一杨笑出了声儿,边吃果脯边道,“好教你知道,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杀了你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没什么敢不敢,只有我想不想。”
周癫闻言,盘膝调息都闲不住,扭头跟蝠王咬耳朵,“这丫头还真是杨逍的种,说话都这么嚣张,可气人了!”
杨逍在旁眉一抖,慢悠悠道,“周癫阿。”
周癫:“欸?”
杨逍:“快闭嘴吧。”
周癫瞪眼,“凭什么!”
杨逍老神在在,“再说话就该岔气了。”
周癫:“”
那教众轻而易举抢过倚天剑,双手捧着送到一扬的面前,“大小姐。”
一扬拿过去掂了掂,随即眉头一皱,抱怨道,“沉死了,每天都拿着手臂不得变粗了?”说着她随手一扔便不管不顾了。
灭绝师太一声冷笑,“妖女何必故作姿态,背地里还不是再将倚天收归己用。”
一扬大翻白眼,“老尼姑,姑奶奶见过的宝贝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一柄破剑珍若性命,你眼皮子到底是有多浅?”
灭绝师太气绝,“你!”
一扬:“别你阿你阿的了,一个两个理不直词也穷。世人皆说,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话听着确实气派,只是狮王谢逊手持屠龙刀十几载,我也没见他号令过这个天下,反而被人喊打喊杀,至今不知身在何处。而你们峨嵋派,拿着倚天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我也没瞧见你们混成个武林第一大门派,更别说无人敢掠锋芒。说到底,这不就是一句瞎话,惹天下人争夺厮杀吗?”
人堆中不知是谁义愤填膺地嘲讽一句,“妖女好生狂妄!连倚天屠龙都不放在眼里!”
一扬嗤笑,“我又何必把死物放在眼里,真正贵重的不该是刀剑之中的秘密吗?”
众人皆惊,“莫非你知道?”
一扬扫了一眼那些个眼冒贪婪之色的名门正派,勾唇笑道,“天璇,你给他们背个书,就背韩非子难一的矛与盾。”
天璇闻言又开始捧读,“楚人有鬻矛与盾者,誉之曰: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一扬翘着二郎腿问,“你们可是听懂了?”
灭绝师太脸色大变,武当和少林开始若有所思,至于其他门派倒真是不学无术了。
“妖女没事拽什么文?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虚!”
一扬头疼地□□一声,暗骂一句————就这猪脑子,难怪被成昆耍得团团转!
袋子里的张无忌耳力过人,自然听得分明,低头闷笑不已。
一扬觉着架起来的那只脚有点抖,忍不住晃了晃,终于没了动静。
瞧着脑子转不过弯的那些人,一扬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是你们的娘,你们蠢成这样我是真没耐心教。天璇,接下来你与他们说吧,我累了。”说完她便倒回虎皮大椅,闭目养神去了。
天璇得令,将成昆的阴谋诡计和鞑子的推波助澜,意简言骇地说个清楚明白,总结就是一句话,离间黑白道,坐山观虎斗。
六大门派不愿信,又开始吵吵嚷嚷。
“妖女诡计多端,巧舌如簧,谁知道是不是在骗人?”
“但若句句属实,我们岂非成了鞑子的棋子?”
“成昆纵然可恶,难道明教的过往种种都能一笔勾销吗?”
“家国大义面前,个人恩怨又算什么?”
“说得轻巧,死的又不是你的亲人!”
“好了闭嘴!”
一扬听不下去,抬手一拍桌子,沉声道,“再多嘴多舌就掌嘴伺候!”
名门正派闭上嘴巴,暗自嘀咕:“”怎么动不动就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