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镇国公主

她可不信陆呦鸣会那么好心。

“自然可以。”

陆呦鸣语若流莺,听久了竟似绕梁之音娓娓动听,不知不觉给人一种可信可亲的感觉。只是此刻她面对的不是闺阁交好的密友,也不是自家乖巧可人的小妹,而是意图置她于死地的敌人,她的软语悠扬中额外夹杂着一丝冷冽,所言所述皆是吓死人不偿命的威吓之词:

“只是药方的本质是以毒攻毒,所以特别寻了一味断肠草加在其中。研制此方的药师特别提醒过我,若是外用自然无碍,若是不小心误食下肚,几日之内恐怕相安无事,只是不服解药的话待过了时限肠子便会自行体内断裂,人会活活痛死。”

“席娘子既想要,我也不是小气之人,便送一粒当作回报席家这次对我的招待吧!”

说完,陆呦鸣再次手腕用力,硬生生将药丸往喉管下方又塞了几分。好在那丹药入口即化,几息的对抗后到底还是在口中化作了汁水,一股脑顺着席心玦的食道滑向了肠道。

席心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只是穴道压制了她的所有行动,此时就如放在砧板上的鱼肉,除了任人宰割毫无他法。强压着对方吞下不会即死的毒药后,陆呦鸣轻松惬意地将对方的穴道解开,随后施施然地翻身下榻,又随手将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暖情香掐灭。

看着榻上环抱双肩,泫然欲泣的小娘子,陆呦鸣竟无端生出了错觉,仿佛自己才是欺负了人家良家妇女的纨绔恶徒。她干脆甩了甩头,将这些无聊的绮念扔出脑海,随后重新坐回榻边,对那已经完全失了精神气的席心玦问道:

“这下,你可能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了?”

“我、我不敢说。”

耷拉着脑袋,席心玦心内又怕又悔,她为啥心高气傲非要招惹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娘子,如今被人掐住了咽喉,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呦鸣也不焦急,只是反问道:

“那席娘子是打算断肠而亡喽?要知道,就算席皇后出面跟我讨要解药,只要他们没有我下毒害你的证据,也不能奈我何。”

“不、不,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但、但是我、我要是说出那位贵人的名号,结果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席心玦扑到了陆呦鸣身侧,攥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她的愚蠢似乎把自己逼进了一条绝路,前有恶狼后有猛虎,哪个都不会让她好过。只是、只是她真的不想死得那么惨烈,活活痛死不说,连肠子恐怕都要流出一地……

“竟是让你如此骇怕的贵人?不是席皇后,难道是明妃?又或者是晏帝?”

见对方死活不说,陆呦鸣也懒怠为难这样的小喽啰,干脆将自己心中怀疑的对象一一列出,然后细细观察席心玦的脸色。却见她双唇紧抿,干瘪青白的两瓣几乎没咬出血丝,听到明妃和晏帝的名号眼神幽幽飘忽了几下,随后假模假样地垂下了头。

不是?

陆呦鸣眉心紧蹙,迅速将宫中掌权的贵人名单在脑海中罗列了一番,直到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在识海中忽而蹦出,她才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莫非,是那镇国长公主?”

话一脱口,席心玦瞳孔便被惶恐占据,不受控制地急剧收缩,身子更是抖得如同漏风的筛子,整个人仿佛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冰池,刻苦铭心的绝望笼罩了素来自傲飞扬的眉宇,似乎原本光明无限的未来只剩下万念俱灰。

陆呦鸣烟眉斜挑,能让皇后的侄女恐惧成如此的模样,的确只有威名赫赫的镇国长公主才能做到。

说到这位原本封号昌寿,后入道观自封玄真娘子的大公主,不仅是先皇捧在手心里万般娇惯的嫡长女,更是在皇位更迭的动乱中坚定不移地扶持当今登基的最大功臣。彼时宫中先皇被戾太子暗中下毒,虽有神医药王倾力救治,拖了数月后还是薨然离世。长公主当机立断将先皇的死讯秘而不宣,协同无子的贵妃强势把持住整个后宫,暗中又与尚在逃难的当今取得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