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盆上好的牡丹,虽不是娘子培育的珍贵品种,亦是外面进贡而来的上等货。郎君还说,牡丹花期将止,虽不能与娘子共赏盛景,只要博得娘子一乐,亦无憾也。”
那小丫头学起话来俏皮伶俐,活灵活现的模样倒是逗得众人一乐。陆呦鸣听得心头甜蜜,便叫人赏了小丫头几个银角子,可把她乐得牙齿笑没了缝,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作为贡品的牡丹花很快被抬进了院中,比起带着功利之心精心培植的奇巧品类,这些花王虽不出彩,亦是别有风姿。
珍品不过十数盆,陆呦鸣舍不得将居烛尘的心意随意送出,便命花房值守的花匠细细养着,每日抽空再来观赏。
“凤宫之事,怕是快有结果了吧?”
徐氏挽着陆呦鸣的玉臂,将她按到妆台前坐下,散落青丝后再用贝梳重新上头。
齿梳划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陆呦鸣放松了身体,双眼缓缓闭上,任由徐氏按摩她的头部,方才算账导致的头晕眼花瞬间得到了缓解。
听到徐氏的小声询问,她不过轻笑一声:
“长公主都肯退步,如今的形式,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明妃登顶了。”
得到娘子的肯定,徐氏微微吁了口气,放心道:
“明妃娘娘做了皇后,娘子与芙嫔都可安枕无忧了。想来,您多次助她一臂之力,贵人定是要回报娘子的。”
陆呦鸣却没有接过此话,她与明妃,且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冤账要算呢!长公主怕是知晓一二内情,此次不肯拿出底牌,怕是业有后手,叫人不得不多加警惕。
安枕无忧,处在权力的漩涡中,又有哪个人能够真正安枕无忧呢?
陆呦鸣只愿珍稀每一刻安心愉快的时光,痛苦的时候这些回忆或许可以成为救命的稻草。
重新上妆更衣后,陆呦鸣便催着北武替她去问花楼看望靳书生。自打靳无声展示出对她执着的爱慕之心后,陆呦鸣就刻意保持了与对方的距离,只让几名侍女轮番上阵,时不时探望一番,莫要老苍头夫妻欺瞒于她。
那书生虽不着调,近日却肯闭门苦读,东乔几人不过招来侍者问问衣食住行,确实不敢敲门打扰。倒是北武性情刚烈,亦不耐烦繁文缛节,每次去往,必要踢开房门,将那读书几乎读成傻子的书生郎揪出来跑上几圈,美曰其名锻炼身体,不然娇弱的身子骨哪里撑得住科举那几日牢笼?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靳无声倒是很乐意与北武讲讲四书五经的道理,奈何北武只肯让他吃上几招点穴大法,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靳郎君只得偃旗息鼓,乖乖跟在北武后面强健起了身体。
北武愉悦地奉命出发,这等趣事近而成为了她最期待的新游戏。陆呦鸣收整一番,带着徐氏与东乔去了若龄那处,除却逛逛东市,正好可将托她采买的一些海外稀奇物什通通带回。
譬如那光可鉴人的玻璃水镜,据说可以将人脸照得分毫毕现。再有可以发出叮铃声响的奇特盒子,保不准还能弄到些许未曾见过的植物种子。
好好挖掘一番,来年没准又可培育出新品种的牡丹花王。
虽已打算退出花王娘子的争夺,并不代表自己会放弃牡丹市场的生意。且不说若龄的皇商之位尚需支持,成亲之后更是少不了大批银两的运作。
钱财虽不是万能的,没有钱财却是万万不能的,这是陆呦鸣无母相护后,饿了三天肚子后第一时间悟出来的道理。
不过方要乘车出门,却与返回家中的西岐撞了个正面。
“这个时辰,你不是正在给那老妇看诊吗?怎的突然提早回来了?”
陆呦鸣只得先将西岐迎入房内,更衣后再命人抬来热水锦帕,好好洗涤扬土飞尘。
喝下一杯热茶,吃了两口点心,西岐总算喘足了气,也能安稳坐下与娘子等人好好说道新鲜听来的最新消息——
“娘子,圣旨已下,明妃娘娘得正凤宫,不日晋封为后,母仪天下。”
终于!
陆呦鸣瞬间站起了身子,一双挑起的凤眸光彩熠熠。比起下注成功后激动喜悦的情绪,更多的是悬挂在心的某件大事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安定。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东乔等人吩咐道:
“替我准备进宫的礼服,既然身负爵位,自然要去恭贺凤宫新主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