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旧习难改

“闻氏?她又做了甚?”

新后与陆呦鸣几乎异口同声,陆呦鸣脑中对那日小娘子蛮横疯狂的模样记忆犹新,新后则是近来听多了太子的抱怨,这位宰相孙女简直可以化作耳朵里的茧子。

晏宵良犹是气哼哼,一打开话夹子便迫不及待吐槽道:

“闻氏那娘子,着实脾性恶劣。一言不合便摔东西砸碗,她那院子里的下人,莫有不经过她手毒打的,严重的几乎到了皮开肉绽的地步,瞧了叫人心惊。孤看不过眼,便去她院子叫她收敛,她却如同饿狼见了羊,两眼冒绿光,差点没再把孤扑摔在地上。”

这个生动形象的形容让新后立时皱紧了眉头,眼角隐隐生出一缕怒气:

“先前已经让礼仪尚宫着重指点了她,怎的事到如今,还是未有半分长进?来人,传崔尚宫过来。”

执掌礼仪的崔氏蹬着细碎的步伐,微喘着气进入了凤宫,一见新后便恭谨跪下,行了大礼。新后见她不是那般轻狂不知世事的蠢人,稍稍缓了面色,波澜不惊地将闻氏之事描述了一遍。

这一番不是问责的问责让崔尚宫平白流了满头的虚汗。

“娘娘恕罪,奴确实按照吩咐,好好教导了闻氏昭训。修习结束后,昭训娘子规规矩矩在奴面前演示了几遍,奴这才放了心,绝没有蒙混过关,望娘娘明察。”

她一边哭诉着冤屈,一边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斑斑血迹弥漫在发丝缝隙之间,无端令人心悸。

“罢了,这事实在蹊跷,本宫也不愿冤枉了好人,就让陆县主替我去瞧瞧实情吧。”

新后将这趟差事摊到了陆呦鸣头上,实在事关太子后院,旁人她不肯尽信。若是那闻氏却如太子所言,时有危险之举,哪怕宰相孙女,业要斩草除根,不给太子留下半点后患。

陆呦鸣自然遵旨,临行前她忍不住将心中疑问悉数抛出:

“娘娘为何塞那么些女人到东宫去?伤了太子,再是后悔莫及也来不及了。”

近日北武查到不少小道,便是易家那位偏房之女,便是家族推出的探路棋子,既无真心,想来日后听命族人弑君弑夫,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只是陆呦鸣更加关心一点,新后不顾儿子意愿给他纳妃娶妾,是否真的对儿女无情,所欲所求不过功名利禄,富贵荣华。

新后也不知是否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两人之间差了若干年的时光隔阂,总归缺了点熟稔,多了份陌生。凤座之上的女人不过微微叹息,脂粉遮掩下的鱼尾细纹平稳地铺展开,露出一张夹杂了无数复杂情绪的淡然面孔:

“你也知道,那群小娘子,多是家族抛出来试探的石子,只是女儿家家的,自己不肯争气,指望着男人的恩宠,那便不足为惧。我要女官瞧了几月,只觉她们并无翻天覆地的本事,不过烦扰了太子些,总算出不了大事。只是闻氏,却是陛下亲口叫我纳给太子的,本宫不得不应。”

陆呦鸣一惊,想来以新后的喜好,不会为儿子挑选那般暴戾易怒的小娘子。先时对何夫人也是淡淡,发生那等荒唐事后,虽然压了分位,到底娶了闻家女儿,实在叫人奇怪。

晏帝此举,到底何意呢?

陆呦鸣暂且细想不出皇帝的深意,彼时奉了新后懿旨,薛尚宫陪侍在侧,前去东宫后院探查闻氏昭训到底何如。

却说东宫占地广袤,如今不过三位有名分的娘娘与若干上不得台面的婢妾,住起来实在宽绰有余。为免麻烦,干脆一人带着一个姬妾占了一个院子,闻氏所居之处,正是梧桐苑。

凤栖梧桐,只听名字,便知闻娘子野望颇大。想来为了争夺这个寓意极好的院落,她也是狠狠闹腾了一场。

果听薛尚宫在耳畔介绍:

“易良媛选了梨畔香,王承徽喜爱牡丹花,便要了邻近的百雨金,两位娘子倒是相处得不错。只是那日分配院落的时候,原本为了姐妹亲近,特意将三位娘娘安排在了一处方向的屋子,闻昭训却死活不依,执意要住远处的梧桐苑。奴执拗不过,只能请示了圣人,方允了她。”

陆呦鸣只问她:

“闻昭训这么招事,尚宫这等年高资历深的,竟也辖制不住?”

薛尚宫苦着一张脸:

“县主明鉴,那位娘子身后倚靠着大人物,奴这等卑微之身,怎好以宫规训斥她?便是有理可依,闻娘子的祖母可不是讲理之人。”

陆呦鸣知其难处,不愿为难对方,只是晏帝另有成算,自己也不好行事出格,真的把这位昭训娘子给除了去。

姑且走一步瞧一步,总归东宫混乱不得。

心中有了成算,恰好也到了梧桐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