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有缘无分

“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过来,给本侯读话本子解解闷。”

“……”

我读你个大头鬼!

贺氏可不惯着这狗男人的臭脾气,袖摆一甩,自个儿钻研起新得的剑谱。

昌勇侯没得到回应,却也不敢惹怒这头母老虎,只能嘀咕几句“乃非贤妇”,死活不肯将人赶出门,另换姬妾侍奉。

熬油似的度过了几日,昌勇侯身子渐渐转好,只是本性难移,既然争权争不过大儿,干脆沉溺于美色之中,镇日声色犬马,愈发荒唐起来。

朝中隐约传出昌勇侯不堪侯位,早该让贤亲子的声音。此话不知是否为了奉承居督查使,或是古板的士大夫看不上此人德行,总归叫好面子的昌勇侯臊红了脸,生生安分了数日,日子便如流水般拭去,眨眼便轮到居烛尘与陆呦鸣成亲的当口。

因有新后插手,陆宣智与姚氏不敢撂担,筹备起来的嫁妆不说百里红妆,亦能匹配县主之名,更不用说皇家赏赐的诸多宝物玉器,只把京中闺秀羡慕的垂涎三尺。

闻家那位与郡王府订亲的小娘子,见着这等盛况,向来云淡风轻的娇柔面孔也不禁划过一道酸涩。她那位未婚夫,说起来也是霁月风清的王室贵胄,却不知对此门婚事生了什么芥蒂,竟然对她冷淡至极,丝毫不顾宰相祖父的权势威严,只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故而见到陆呦鸣出嫁的排场后,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淑女形象,强忍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匆匆离开了陆府。

好在她与陆呦鸣交情浅薄,不过是闻家派出来维系情分罢了。

陆呦鸣哪有闲心关注这个闻家娘子,哪怕她是晏雯冰未过门的妻子,也不过在脑中过了一场,随即抛之云外。

如今她正忙碌于自己的婚礼,纵有新后撑腰,细节上总得自己人细细察看,方不被家中小人作祟,弄出什么不吉利的事端。

“大娘子,这个喜饼你瞧瞧如何?这是东市最有名的喜饼铺子送来的样品,我叫人与他们磨了好久,方才让他们答应,推迟其他几家的订单,先专心做大娘子这单生意。”

陆呦鸣正拨着算盘与几位侍女清点嫁妆,抬眼便瞧见姚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怪姚氏这般气恼,原本陆呦鸣的婚事,轮不得她这个继母操心,奈何新后不知犯了什么执拗的毛病,派了贴身的女官前来训斥,只命她全心操办长女的婚事,不得懈怠。

慌得姚氏几天几夜没敢阖眼,原本自女儿幼时便开始筹办的嫁妆等俗礼,硬是被赶鸭子上架,不足一月置办起来。

偏偏还不能有丝毫瑕疵,否则上头贵人的训斥立如天雷铺天盖地落在姚氏身上,吓得她差点尿湿了裤子。

长此以往,不禁有了怨言,只当原配之女不知何故得了皇后的赏识,竟是为她撑起腰来,反倒折磨起她这个填房继室。

甚至连不肯为她美言几句的芙嫔,都被姚氏在心中狠狠记上了一笔。

只是妇人的怨恨撼动不了高高在上的权势与力量,陆呦鸣知晓姚氏的好日子过不了几日,故而倒也肯给她一个笑脸,拿手捏了捏那盘花样精细的喜饼,婉拒道:

“多谢母亲为我操心,只是喜饼与礼盒早已定好叫南膳亲自制作,就不劳父母为我破费了。”

“大娘子的婚事,怎么谈得上破费二字。”

姚氏被继女拒绝,却也不觉意外。她将功劳夸大几分,也是叫凤位上的女人确认自己的尽心尽力,莫要再叫那嘴皮子利索的老女官将她贬低到一无是处。

两方虚伪地寒暄了几句,姚氏告辞后,陆呦鸣却又迎来了另一位许久不见的客人。

靳书生背着简单的包裹,满脸憔悴地来与陆呦鸣告辞。

自他上京以来,也算是七灾八难都遇上了,也不知是否霉运缠身,科举时竟是闹了肚子,可想而知成绩如何惨不忍睹。

加上情场失意,少年郎便萌生了回庄的想法。

陆呦鸣不曾挽留,靳书生到底对她存有几分情思,想来相隔两地,却也能解脱这等有缘无分的悲苦之情。

“呦鸣妹妹,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我……还是走了比较好,你……保重。”

他抬起一双眼眸,昔日生机勃勃的灵动瞳孔如今只剩灰败丧气,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谲味道,直勾勾盯着陆呦鸣的脸,几乎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