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淡声道“太晚了。”
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
盛栖池疑惑地琢磨了会儿,心头一动。
他是说,现在时间太晚了
所以,他是因为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楼下才不挂电话的吗
还没等盛栖池琢磨明白,耳后响起电梯到达的轻微声响。
电梯门打开,倪不逾穿着拖鞋,大步走了过来。
“盛栖池。”
他又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冷冰冰的,让人听得头皮发紧。
盛栖池笑吟吟地迎过去,被他敲了下脑袋。
他面沉如水,垂敛的眉眼冷锐而严肃,“几点了”
盛栖池“十一点四十五分。”
“你也知道。”少年音色更冷冽一分,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女孩子夜里不要单独外出”
说过。
可是
盛栖池垂下眼,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色,“我想陪你过生日。”
“还有十五分钟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我想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
“”
“当面。”
“”
倪不逾的心化了。
“下次我去找你。”
下颌线略略松弛一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她怀里的大包小包,“上楼吧。”
盛栖池犹豫地摇头,“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倪不逾“我姐不在家。”
盛栖池一怔“那我就更不能上去了。”
“怎么”倪不逾似笑非笑地垂睨着她,眉梢轻动“怕我吃了你”
盛栖池“”
盛栖池挣扎不过一分钟,还是乖乖跟着倪不逾上了楼。
进房换了拖鞋,她把带来的蛋糕摆在餐桌上,又示意倪不逾打开另外两个礼盒。
倪不逾另换了双室内拖鞋才走过来。
他坐在她身侧,依言打开礼盒。
第一个包装纸拆开里面是一个鞋盒,打开是一双最新款的篮球鞋。
盛栖池笑了笑“这是我妈妈送给你的成年礼物。”
倪不逾动作怔住。
有多少年没收到过来自“妈妈”这个称谓的生日礼物了哪怕是别人的妈妈。
他垂下眼,静静地盯着那双篮球鞋看了半晌,才缓声开口,“替我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她很喜欢你,拿你当自己孩子看待呢。”
盛栖池抿了抿唇,指尖轻轻点了下另一个礼盒,“这个拆开看看。”
倪不逾“这是你送我的”
盛栖池眨巴着眼睛猛点头。
倪不逾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
乍一看像是他曾经送她的那幅,再一眼却发现完全不同。
画面正中,仍然是一池深蓝的水,水里,是两条锦鲤。
可那两条锦鲤却没有沉在水底,而是在充满活力地跃出水面。
身子轻盈,色彩明艳,充满了蓬勃的力量。
池面上,是被锦鲤弄出的淡淡涟漪,而压抑的乌云和大颗的雨水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晴空艳阳、被风吹动的树梢。
树下,站着两个小小的孩子。
女孩缺了颗门牙,仰着脑袋笑得灿烂,手掌挡在眼前,遮住刺眼的骄阳。男孩穿着白色的衬衫,酷酷地站在一旁,发梢轻扬,唇角淡抿,眼里却有点点笑意。
整幅油画色彩明朗,笔触轻盈灵动,透着一股干净澄澈的感觉。
像宫崎骏笔下风动蝉鸣的夏天。
也是她对他的赤诚期盼。
希望你的童年只有晴天。
希望你不曾经受磨难。
倪不逾垂着眼,反复地看着那幅画,眸色渐深。
直到盛栖池着急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有打火机吗我要点蜡烛了,快到十二点了。”
倪不逾回过神来,喉结轻轻滑动了下。
他起身,从香薰烛台旁边拿来一个打火机,看着盛栖池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蛋糕的包装。
是一个小巧的奶油蛋糕。
浅绿色的奶油“草地”上蹲着一只白白的小兔子,兔子手里抱着根长长的胡萝卜,头顶上插了一个小小的立牌,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兔子身前的草地上还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字。
倪不逾点燃了生日蜡烛。
而后勾着唇,指着那个很有老年人祝寿既视感的“福”字,问“这什么意思”
盛栖池一本正经道“希望能把所有的福气都给你。”
“还差一分钟”她谨慎地盯着时间,跑去关掉了所有的灯。
视线很快暗下来,眼前暖色的烛光在轻轻晃动。
盛栖池跑回到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时间。
“五、四、三、二、一。”
时针跳动到十二点,1月5日到来。
盛栖池偏过头,看向倪不逾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生日快乐。”
“男朋友,成年快乐。”
倪不逾弯着唇,揉了揉她的脑袋“谢谢,女朋友。”
“还有个礼物。”
盛栖池咬了咬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倪不逾静静地看着她。
极近的距离,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轻颤,像羽毛,在他心尖轻拂,带起一阵隐秘的悸动。
“什么”他嗓音莫名低哑。
“一个属于成年人的礼物。”
少女手掌撑着桌沿,猝不及防地向他凑近。
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住了他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顾辞年终究是我败了。
说亲就亲,嘉予一言九鼎
又到了一周一度的快乐周五啦红包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