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欢喜你可知道此人现在何处,年龄几许,否则真真是大海捞针。”周昌盛摊着两只手,有些遗憾的说。
长乐仔细的回忆着,皱着两道细细的眉头。
“五哥容我想想,好像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嗯,是三年前,那唐渤先生肯定能过了春闱,春闱过了的话,今年正好考进士。”
“等过几日放了皇榜,五哥记得去看看,如果人家榜上有名,咱们就只能作罢了。”
“如果唐先生这次运气不好,名落孙山的话,那就好办了。五哥只需要多派几个人去举子们常住的客栈去寻一寻,定能找到人。”
“人找到了,到时候五哥在和哥哥一起亲向唐先生虚心求教求教,当然,能请回府作为西席更好。”
长乐这是一边想一边编,她知道唐渤此次必定名落孙山,先生正因为胸有丘壑,对天下苍生怀有一份道义之感,文章处处都是以天下黎民为重,这样的文章是从来不会被圈点的。
唐先生是在哥哥手里点的探花。
“我记下了,欢喜放心!”周昌盛认真的点点头。他从侯府走出去了才知道,与人谈话,与各种各种的人谈话,胸中都要有点墨水才行。
“先生请来了,最好是在哥哥府中讲书,侯府现在的先生,启蒙可以,科举就差的远了。”长乐哼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等把先生请好了,五哥可以和侯爷和世子说一下,侯府的先生,给八岁以下幼童启蒙即可,八岁以上的少爷们,都可去言府听学。”
“二房的也可以么?”周昌盛有些迟疑的问。
长乐郑重的点了点头。
“勇毅侯府无论嫡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休戚与共,荣辱与共。大义名分已定,没有人会生了妄心。”
周昌盛想起欢喜和大夫人说起她自己难以诞下子嗣的话,心里忽的一阵抽痛,他一定努力上进,早日能够顶门立户,早日寻到神医妙药,只要能为欢喜医治身子,子嗣什么的并不重要,若真是欢喜难以生育,到时候让阿福多生几个,他和欢喜挑喜欢的,抱过来教养就是了。
周昌盛轻轻握着长乐比常人要冰凉的手掌,安抚的拍了拍,又摸了摸长乐头上散散的小小丫髻,这才说道:“欢喜,你年纪还小,这几年好好养着身子,千万不要操心太过。”
长乐有些失神,少年时候的周昌盛总是阴郁多一些,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别扭,面对大夫人和周昌荣时,腮帮子总是咬的都是烂肉。
他自己困于内宅,心有反意却挣脱不出侯府,本就内心煎熬,加上她总是煽风点火,将他的不甘自卑失落,又深深加重了千层。
这次她没有撺掇他去垂涎不属于他的东西,又将他的一腔斗志引到了内宅之外,他就像蒙尘的夜明珠,逐渐露出内里圆润的光泽来。
长乐又说了几件小事,周昌盛细细的听着,件件都记在心里,见长乐面露疲惫,心下愧疚,愧疚自己又让欢喜费了不少的心神。
虽然还有很多的话要讲,他也先咽回了肚子里,连忙起身,让琉璃服侍公主早点歇下,他才带着发财去给翁翁请安。
正巧世子周昌荣也在。
老侯爷见周昌盛身姿越发的挺拔,眼神清亮,眼神中的孺慕之情毫不作伪,心里高兴,高声叫了赵大康温一壶好酒来,让两个孙子赔他这个老头子喝一杯。
老侯爷的身体有了好转,大夫也建议每日可以浅酌几口,活血化瘀。
赵大康温了一小壶的黄酒,备了两碟子下酒的小菜,爷孙三人就在书房外,围着圆圆的桌子,就这圆月、微风和花香,浅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