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诡异从心口蔓延,沈云临想到了那日劫她出城的人,难道他们是大哥的人?他在想尽办法让她离开乌麒去平州,进入萧诩的视线内。想到这,一股强烈的不安从脚底升起,她立马对琅西说道:“我要去趟鸣台山行宫。”
“什么?去行宫?”琅西震惊不已地看着她。
沈云临道:“对,我要去见萧诩,有些事非问他不可,我会想办法进去,你在军营等我。”语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琅西眉头一皱,心知不妙。
——————
行宫在鸣台山之巅,高耸入云,两旁是群山环抱,脚下是百层石阶。
行宫内正殿之上,一蓝衣男子坐在廊下,举目望着远处空台的万里白云,他双眼狭长,眼尾处微微上翘,鼻梁挺拔,双唇微薄,红色袖肩上用金丝勾勒着栩栩如生的鱼鳞,狐裘下暗紫的衣裳微敞。不知怎的,明明这般俊美绝伦的人,望之却如烈火与毒药。
身后的门“吱扭”一声打开,脚步声慢慢靠近。
“事情办完了?”他开口,脖间冷不丁被一把冰凉彻骨的匕首抵上,他微微一愣,继而唇角闪过一丝淡笑,侧眸看着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从身后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
士兵摘下头盔,露出沈云临的脸来。
“长云。”他眼中欣喜若狂。
“别动。”沈云临冷眼看他,手中匕首向前,刀刃立马见血。
他一笑,“本宫等你很久了。”
沈云临道:“你知道我要来?”
“是,本宫一直在等你,为了今天这一刻再与长云见面,本宫费尽心思。”萧诩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口蜜腹剑。”沈云临眼中升起一丝怒意,“你来交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诩道:“自然是等你来见我。”
看着他胜券在握的笑意,沈云临的后背升起一丝冷意,“你早就知道交建王会扣下你。”
“当然,这不是你大哥沈云羽的建议吗?”萧诩满脸魅惑笑容。
“你跟我大哥,你们,你们是一起的?”沈云临握着刀柄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然。”萧诩爽快地回答,“沈云羽入乌麒,以勖王萧堇亲信的身份游说赞丽拜兹,扣下大临太子萧诩,届时萧堇会助大临皇帝罢黜太子,事成之后,大临愿以十五城为谢礼。”
沈云临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难怪她总是觉得大哥有事瞒着她,难怪他一定要她去平州,她双眸眼眶顿时绯红,一把抓住萧诩的衣襟,痛心疾首地道:“为什么?!”
“长云。”萧诩倾了倾身,“你真的以为凭我一人之力就能颠覆一个位高权重,在军中地位稳固的骠骑大将军吗?长云熟读兵法,定然知道弃车保帅。”
沈云临一怔,手中的匕首悄然掉落在地,继而激动万分地道:“你胡说!”
萧诩道:“那你怎么解释沈云羽非但没有找我报仇而是仍旧追随本宫?”
沈云临回答不出来,因为她根本没办法辩驳。
萧诩道:“与其等父皇废了我,不如我主动出击反了,只是我没想到,父皇原来并不像表面那样看中沈墨,反而处处提防,在沈墨帐下安排了心腹,一朝事发,沈墨只有揽下所有罪责把我摘出来。”
沈云临那最后的防线彻底被击溃,父亲战袍飞扬的背影和那些无数的唾骂排山倒海般涌来,一切的迷雾被层层揭开,她一直坚信的、守护的真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萧诩握住沈云临的手,深情许许地道:“长云,我那么在意你,怎么可能会陷害你的父亲,你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也是大临日后的皇后,这一点,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沈云临甩开他的手,痛恨不已地道:“那徐叔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萧诩摇摇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赵西堂的身份,但是他与我是互相钳制,徐苍落到那般下场我并不清楚,他不过是想用徐苍再加一道保命符罢了。”
沈云临道:“那么楚丰岩也是你杀的?”
萧诩道:“不错,定阳帅府有我们的秘密,楚丰岩知道了,那便不能活。”
沈云临道:“他和我父亲相交多年,怎么可能会去告发你?他为了守住定阳,为了定阳的盐城,甚至不惜炸毁沂河大堤,却换来那般下场。”
萧诩长叹了一声,却并不惋惜,只道:“我宁愿犯错,也不想事后后悔。”
沈云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将定阳拱手相让,让元风部淹死了那么多百姓,难道你在深夜来临就不会噩梦惊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