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对另一边的王博文奶奶说:
“博文今天表现不错,听课很认真,很少犯错。”
向家长总结孩子学习成果是每一个家教老师必备的技能。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你在和谁说话?”
王博文诧异地顺着鹿辛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没人啊。
“你要夸我就直说嘛,对着空气讲是什么意思。”
他撇撇嘴。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好友邀请,小屁孩已经按耐不住。
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开麦高呼:
“开开开!”
转身蹬蹬蹬跑回卧室。
等等。
王博文刚才说什么?
这么大个奶奶当作不存在吗?
恶作剧吧?
是吧,是恶作剧吧?
鹿辛僵在门前,后背一阵酥麻。
回想起今天上课时的种种异常。
一整节课的坐立不安。
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杯冰水。
还有最后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老人家的表情。
眼神阴冷尖锐,嘴角似笑非笑。
这让他想起了某些非常不好的回忆。
十月未至,盛夏残留的暑气还弥漫在空气中,天气依旧很热。
可他却觉得一股冷风席卷全身,心下发寒,四肢僵硬。
不会是……又遇上了吧?
鹿辛呼吸急促,竭力遏制住身躯的颤抖。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哈哈。
他双手捂住面部,用力地揉了揉,打算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睁眼时,面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精致厚实的防盗门变成了破旧的绿漆大铁门。
门上把手处有黑色污渍凝固,像是曾经有一只沾满黑色浑浊粘液的手抓在上面。
走廊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黑褐色痕迹,从防盗门下延伸到数米之外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被人拖走的画面。
方才还明亮如白昼的楼道照明好像发黄暗淡了许多,像是用久了的老式白炽灯泡。
一闪一闪。
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奔溃。
迈步飞奔。
视野里的破旧走廊已经完全没了电梯的影子。
只剩楼梯间散发出比走廊更加昏暗的灯光。
鹿辛来不及多想。
他尽可能不去看楼梯一侧墙面上的怪异涂鸦。
抓住栏杆跳跃式下楼。
一层又一层,直到再没有继续向下的台阶。
前方就是出口,门外漆黑一片
是生路,还是陷阱?
鹿辛没有选择,只能咬牙冲进去。
一瞬间,仿佛跨越了阴与阳的界限。
盛夏残余的暑气扑面而来。
体温开始回暖。
眼前是一条极具古韵的园林步道,星灿佳苑大门和住宅楼之间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许多次。
身后的住宅楼一如既往,单元门后的大堂温暖明亮。
跑,跑出来了?
鹿辛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畏惧,无助。
他抬头找到王博文家的楼层。
客厅关着灯,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是它放了我,还是说它的目标是别人?
又是别人吗?
他心情沉重,眼神里充斥着惊恐。
手指停在手机上王博文的聊天界面,按下去就能拨通电话。
最终却还是选择收起手机。
走入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