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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州郡府弄月阁。
“弄月阁,弄月斋。这名字还真是有趣。”车陆探寻的眼光望向张木义。
只听的窗前的琴声一乱,本就不成调的曲子,更加难以入耳。
看见茉莉雪白的颈子突然泛红,车陆不好再继续深究。又说:“张兄,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一口气处置了这许多官员,就不怕监国府那边不满?”说完,车陆放下酒杯,夹了一口三鲜烩鮑,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时局纷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不是四品官员需要监国府处置,那阎老头我也斩了他。”张木义悠然道。又一皱眉,“茉莉,你别累着。不要弹了,过来一起聊聊可好?”
琴声止住,茉莉微微一笑。“你们说的那些,我实在是不想听。还是在这里为两位俊才弄琴,才是我的本分。”
张木义喉咙咕噜一下,“茉莉还是来一起谈谈吧,你怎么说也是巢州郡主,这些事情你应当知道。我等俗人,听不得高山流水。”
茉莉无奈的站起身来,走到木义身侧坐下。一副伏低做小的做派。
“郡卫军统制赵炎平可是那个赵措未出五服的同宗兄弟。听说当日他派人到你府中,人还未到,你就已经把赵措推到菜市口砍了,你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车陆又说。
“同宗而已。何况赵将军我也认识,他的师父也是从我镇北府出去的武人。此人不会因此事迁怒于我。”张木义一口将杯中之酒饮尽。
旁边的茉莉亲自为木义把盏,车陆撇了一眼,嘴唇蠕动,也没有说什么。
“不是说阎年崇与刺杀一事无关吗?木义哥哥为什么还要把他打进囚车?”茉莉问道。
“淄博那里出事了。我在淄博的商铺全都被查抄了。”张木义眼神凌厉。
“淄博出事,与阎年崇有何干系?”茉莉不解。
“淄博是海盐汇聚之地。此事与我无关,应该是奔着盐来的。只是我大意了,把所有人都放在了盐铺里。”张木义接着说:“这次淄博封禁查抄了所有不用咸阳票交易的盐铺,目的应当是巩固咸阳票的地位,将咸阳票与食盐绑死。齐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得罪天下诸国。必是西秦在后策动。”
“我是不是太笨了?这还是与阎年崇没有什么关系啊?”茉莉又问。
“傻茉莉。阎年崇在位期间,封了多少个票行,你知道吗?他借咸宁票行空头案封了十七家票行,这十七家都是经营我大同票的商家。案发的咸宁票行却毫发无伤,而这个咸宁票行就是西秦的票行,经营的正是咸阳票。此案过后,咸阳票之值陡增三成。多少商家小民破产。今年,郡府钱粮不足,与此案不无关联啊。”
张木义看向茉莉,看她还是疑惑。“购买西秦帑债,人家可是只要咸阳票的。你要买十万贯的帑债,就需要在民间收十三万贯才行。同样的,以前十万贯的盐,现在也需要拿十三万贯去买,百姓能不吃盐吗?现在各国如果都需要咸阳票,到时候,咸阳票还要涨价,你十三万贯也未必能买来十万贯的盐。老百姓吃不到盐,买不起东西,这后果你还不懂吗?”
“这军民百姓不得恨死我啊,我不要当这个郡主了,你来当吧。”茉莉忽然慌乱了起来。
“是啊,怨归于巢州,利归于西秦。这西秦……”张木义摇了摇头。
“我带巢州水营,到齐国边境走一圈如何。我就不信齐国皇帝敢不给我这青虹剑面子?”车陆拔剑出鞘,昂然说道。
“西秦在齐国有八千铁骑,齐国皇帝如果今天敢用大同票交易食盐。你信不信齐国皇帝明天就得换人,秦人手里的齐国皇子可有七八个呢。”张木义不理车陆的壮怀激烈。
车陆只好颓然坐下,用乞讨的语气又说:“郡卫军的水师光鲜亮丽,我巢州水军破烂不堪。你们这回发了横财,可要给我的水军换些装备。”
“明天就给你添十艘战船。”张木义满不在乎的说。
又转向珺茉莉。“茉莉,你猜我们办的这个案子抄了多少钱?”
“我怎么在乎那些阿堵物。木义哥哥且拿去花用。”茉莉自幼长于深宫大院,从来不缺钱花。
“三百万贯咸阳票,二百万贯大同票!还不算田产、房屋、店铺。这些蠹虫胆子还真大!”张木义笑了起来,“但没有这些钱,有些事还真不好办。”
珺茉莉目瞪口呆,虽然她对钱财没有概念,但这么大的数字也是触目惊心。“郡府五年的收入?这些人是怎么贪的?又怎么敢?”
“我们明日封了咸宁票行,再用这些钱开个票行,稳住大同票。主簿主管钱粮,阎年崇不滚蛋这票行就开不消停。茉莉妹妹你知道了吧”张木义无礼的把筷子指向茉莉。
茉莉笑颜如花,呆呆的看着木义。什么无礼不无礼的,压根没放在心里。只寻思:幸亏有你,总是为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