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张木义问。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伙计答。
张木义挥挥手,不再理他。又将目光移向“金翠莲父女”。问道:“你们也不懂这一行的规矩吗?”
“小老儿父女原在主簿府伶班,主簿被拿问,我父女失了生计,今日才出来,并不知道有这个规矩。”那老的说话间,拜倒在地。“谢官人搭救,小老儿给官人见礼。”
张木义心想,原来我不是鲁智深,而是那镇关西啊。
一想到自己是镇关西,便没了兴致。随口问了几句,知道这老者确实姓金,女的名叫环娘。带着小琅便离开了酒楼。小琅回头看看这父女,对张木义说:“公子。府中无聊,不如把他们收下,日常也有个消遣,公子你看如何?”张木义想了想,一老一妇,也没什么危险,便答应了下来。
……
珺茉莉这日无事,带着樱桃在国公府花园闲逛,三转两转,就转到了廷尉府后院。
看见廷尉府好好的后花园空地上,摆着三口大缸,其中一口架着火在烧,一口空置,一口上面放着一个瓦溜。又有一捆一捆竹竿样的东西,堆在一旁。几个木头架子前面,几个工人用力转动着一个把手,把竹竿榨出汁液。另一侧几个仆人在搅拌着黄泥。
“那是什么?”茉莉随口问樱桃。
“甘蔗,榨糖用的。”樱桃答道。珺茉莉竟然没见过甘蔗。
珺茉莉心中疑惑,这张郎榨糖作甚。打量了一会,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便不再想,走向张木义的书房。这个时候,他应当在书房。
走到书房附近,就听得有人在唱“喜盈盈,进画堂,亲任主考选才郎。欲前又踟躇,踟躇复彷徨。大事难托恐虚妄,兄长他纨绔忒荒唐。纵有双亲在,婚事也须自主张。观诗心窃慕,无端动柔肠。愿今日得遇知己画眉郎,锦心绣腹,怀壮志,性温良,吟妙句,成佳章。凭我这一点,胜过那隔墙频奏凤求凰。”
听到这里,珺茉莉突然想到,她第一次与木义在弄月阁相见,她弹的就是凤求凰,心中不由一喜。转念又想,木义哥哥怎么又招惹女子,又有些不快。于是聘聘婷婷走了过去,看到张木义正坐在葡萄架下,狼毫挥舞的写字,小琅在一旁笑吟吟研磨。
“木义哥哥,你哪里找的姑娘,歌唱的像黄鹂一样。”珺茉莉看了看唱曲的环娘,看她只是略有颜色,看穿着应是伶人,心中稍安。
张木义一抬头,笑着说:“茉莉今天怎么有空?”
珺茉莉并不回答,近前觑眼一看,说道:“在写家书啊,有什么事?”
张木义道:“我过两天要去博安一趟,有些事要向家父禀明。”
珺茉莉惊道:“博安很远。你下个月要参加府察的呀!”
张木义微笑道:“十月份府察,博安来回最多一个月,总赶的回来。”
听张木义这么一说,珺茉莉蹙起眉头道:“你去博安做什么?那里是庐州地界,是去看令柔姐姐吗?”
张木义道:“我不去庐州,只到博安看看。”
珺茉莉却又“嗤嗤”的一笑,说道:“博安是个小地方,又没有什么风景,你去看什么?难道是谁家闺阁小姐有信来了?”
张木义笑笑,就在珺茉莉的注视下继续写信,就听珺茉莉说:“木义哥哥,我左右府中无事,陪你走一趟如何?”
张木义将信写完了,交给小琅。说:“等墨干了,快马送到镇北府。”又对珺茉莉说:“我在信里提了亲事,不知结果如何。此去博安是办正事,不是游山玩水。你且随我来。”
珺茉莉楞在那里,张木义走了几步,回头看茉莉没动,便拉了拉她的手,说:“有枣没枣打三竿,总要试试的。”
……
几人转到后花园。张木义指着场中的工人说:“茉莉,你猜他们在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不过木义哥哥总是做大事的。”珺茉莉笑着说。
张木义走到一口缸前,拿开瓦溜,捻起一撮雪白色的粉末,递向茉莉。“尝尝。”
珺茉莉俯过螓首,在张木义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小琅和樱桃转头看向天际。
“甜的,是糖霜。”珺茉莉看看张木义。
张木义笑着点了点头。
“这糖霜贵重,我每月都用不了多少。难道这些人是制糖霜的?”珺茉莉一蹙眉。对张木义说:“这可不行,廷尉府人多眼杂。这方子要露了出去,可不好办。我在城南有一座庄园,人迹罕至,再派点兵丁把守,才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