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
鹊桥之下云雾缭绕,银瀑飞泻,而在千丈远的深处有一座洞天福地,寒天二人在这之中相对而坐。
只见风陵法力运转,手腕一翻,淡蓝色的光芒聚于掌心,那光芒如清水般明澈,又像微风一样柔和。他左手做兰指状,右手两指并拢放向寒天眉心,为他输送仙气。
风陵侧转双臂,推开右掌,只见那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在寒天身上,仿佛涂上了一层银霜,在月光的折射下犹如满天繁星。
这是风陵擅使的水系治疗术——“水寒烟雨”,目的是为对方驱除风雷魔镜所残留的邪气。很快,就有一些黑雾从寒天身上散了出来,接着又飘到了上空,逐渐化为乌有。
“谢谢。”
这是寒天第一次向别人道谢,记忆中,自打飞升后就没再有求于人,更没有欠什么人情。可细细想来,风陵帮了自己三回,自己却只帮过人家一回,还在初次见面时引发了矛盾。
紧接着,他又想到自己成仙后从未打过败仗,如今不仅受了伤,还将虚弱的一面呈现给了和自己齐名的仙家。一想到这,寒天就有些尴尬,遂将头扭过去,眼睛看向别处。
于是场面陷入了一片安静。
“怎么了?”风陵见他的神情有些难耐,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然而寒天只是摇了摇头,便又扭过头去。
风陵发觉不对,将目光逐渐转移到了他的腿上。见其在微微颤抖,于是不等对方同意,伸手拉开裤脚,就见那条小腿的伤口处环绕着一圈白色的气体。
这一幕让风陵不由心想:“这人好生奇怪,明明腿上有伤为何不肯说出来?”
“你......”
寒天欲说还休,但并没有说下去。
风陵拿出一只玉瓶出来,说道:“玉蟾凝露,你见过的。”
寒天应了一声,没有多言。此时的他正回想着林中的情景,那面魔镜的威力实在可怕,自己在它面前几乎无还手之力,那种恐慌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更气人的是宗炎那厮明明不是自己的对手,却靠着法宝占尽了便宜。可转眼又想,自己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杂念这么多,莫非是道返还空的作用?
“忍着点,你现在的体质,滴在你身上可能会痛。”风陵瞧他心神不宁,随口说道。
“哦。”寒天随口应道,心里却在想着:“男子汉大丈夫,即便我现在是凡人的身躯,可区区的一点疼痛又何足挂齿。”
可真等风陵将玉蟾凝露滴在伤口时,那种刺骨的灼痛感一下就刺激到了他。只是寒天坚持的认为自己乃男儿,身旁还有一位与自己齐名的仙家,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破绽。
只是那种痛确实很难耐,只好通过闭目来掩饰......
这种痛应该许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吧。
好在风陵很快就将那瓶露珠滴完,见此,寒天的心神也放松下来,刚准备放出口长气,可突然,对方竟向他施了定身法。
“你干什么?”寒天不明所以,风陵则一掌猛地拍向他的后背。寒天发出“噗”的一声,就见一口被污染的仙气从嘴中倾泻而出。
“谢谢......”
寒天低声的道了句谢后,便又将头扭到一边。这三千年来从未像此刻这样虚弱过,还是在齐名的仙家面前。
每每想到这,都让他觉得有些丢脸,若非旁边没有地缝,他非要钻进去不可。
一时间,寒天的脸色有些发黑。……
一时间,寒天的脸色有些发黑。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都背靠着墙壁,头则朝各自的方向看去。
从关系上讲,他们还算生疏,平时又都是凛若冰霜、沉默寡言、孤芳自赏,于是场面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过了半晌,二人有些按奈不住,均想打破这份宁静,却没想他们这样有默契,竟然同时转过身来。
寒天看他眉清目秀,温润如玉,就像邻家的小兄弟一样。可转眼又想:怎么可能,他都已经九百多岁了,就算看起来年轻,那也是个“老人家”了,至少按人类的辈分来看是这样......
风陵也同样对他有着好奇:这个人看起来和自己一样清冷,甚至有些老成持重,不过很有担当,也很勇敢,可又感觉有些时候过于古板,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先说。”寒天见他也有话要讲,礼貌性的说着。
“你休息吗?我给你安置处地方。”风陵随口应道。
闻言,寒天微微点了点头。
风陵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寒天轻咳了一声,道:“没事了。”
“哦。”风陵只觉这人好生奇怪,明明自己就很被动了,但对方却比自己还要被动。
二人走进洞天的连廊后,映入眼帘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脚前的所有石板上均是冰水。
寒天四处观望,兴许是道返还空,此刻的他除了空有一身法力外,别的和人类没什么分别、身在这里他只觉得严寒无比,忍不住的想要打颤,但想着不能让对方发现,于是又佯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