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起身笑道:“你这小嘴可真甜,那个臭男人尝过没?”
白牡丹脸颊泛起一抹红晕道:“吕郎知道我在怡香院卖艺,但他一点也不介意,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看我时的眼睛很干净,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心安,找到一份属于我的宁静。”
红娘听罢不由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呀,也碰见过几个男人,回回都觉得这次不一样。但是呀姑娘,床上说的话只有在床上才算数,下了床谁记得你?”
说完,她顿了顿,略微作犹豫后继续道:“而且啊,我听人说姓吕那小子平常可没少沾花惹草,到处给别人姑娘看他写的话本,靠花言巧语骗吃骗喝,也就你信他的鬼话。”
白牡丹神色如常,不带任何波动道:“我相信吕郎他不是那种人。”
红娘叹了口气,轻轻帮白牡丹戴上紫色面纱,无奈道:“你啊,不撞南墙不回头。也是,当年我又何尝不是你这副模样呢,还是得自己摔过一跤才能明白。”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叫道:“嬷嬷,时辰到了,该让牡丹姐姐上台了,外边儿大伙儿都等不及了,叫嚷着要看她呢!”
“嗯,知道了,让大伙儿再稍等片刻,就说牡丹就快出来了。”红娘应了一声,也不再和白牡丹闲聊,招呼着几个婢女扶起白牡丹,又围着转了一圈,欣赏一遍后颇为满意地点头道:“走吧,可不能让贵客们久等了,今儿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少就是奔着看你这‘花魁’来的,曲子可选好了?”
今日,是花魁揭去面纱的日子,来凑热闹的人尤其多。
白牡丹笑道:“今日要奏的是我新谱的弦曲‘十四行思’,定不会让大伙失望而归。”
怡香院外,戏台上,早早有人将琴案摆放整齐,台下人们挤成一块,一些身手好的年轻人甚至爬到了戏台边的屋檐上观望,都想一睹怡香院花魁的芳容。
“来了来了!”
“那个戴紫色面纱的就是‘花魁’白牡丹吧?终于出来了!”
“不枉我日夜兼程赶了几十里的路,专程来看这怡香院的花魁,这身段当真是好啊!”
“前凸后翘,要是今晚能和她睡上一觉,就是叫我做牛做马也值了……”
随着人群躁动,白牡丹在一众婢女的搀扶下走上戏台,对台下观众欠身行礼,随即慢悠悠坐下,轻抚琴身,玉指轻点、勾勒。
“叮……”
弦上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琴声,令在场众人的心神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屏住了呼吸。
白牡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似在寻找某个身影。
“怎的还不开始?”人群里又有人开始着急喊了一声。
随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先揭面纱!先揭面纱!看看长什么样!”
“你又没花钱,莫要聒噪,安静看着便是!”另一名看客颇为不满地也跟了一句。
站在边上的红娘当即满脸堆笑,看着台下解围道:“诸位看客莫急嘛,常言道好饭不怕晚,牡丹慢一些,诸位也能看得久一些不是?”……
站在边上的红娘当即满脸堆笑,看着台下解围道:“诸位看客莫急嘛,常言道好饭不怕晚,牡丹慢一些,诸位也能看得久一些不是?”
说完,又向白牡丹使了一个眼色。
一无所获的白牡丹深吸口气,收回目光,摒弃心中杂念,葱葱玉手轻轻按在琴上。
随着一阵悠扬琴声响起,在场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这琴声仿佛有种魔力一般,摄人心魄,让人不由沉沦其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打破了此地原本和谐的气氛。
“吕无心,给老子滚出来!”
“吕无心出来!”
“出来!出来!”
一中年壮汉领着一帮混混模样的手下,停在了怡香院门前,对着里面大声叫嚷。
“这不是长乐赌坊的二当家吗?怎么带人跑这儿来闹事了?”
“他们来怡香院做什么,吕无心?不是城北那个穷酸秀才吗?”
人群中有人皱眉,不爽莫名其妙被扰了兴致,也有人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
红娘看见来人,立即一脸谄媚地笑着走上前道:“哎呀,这不是黄二爷吗,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上二楼雅阁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