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爷说着,便领着十几名手下,准备冲入怡香院搜人。
红娘下意识就要让人出手阻拦,白牡丹却先一步伸手拦住了她。白牡丹握住红娘的手,沉默不语,死死盯着大门方向。
红娘感受着手里传来的细微颤抖,抬头看了白牡丹一眼,忍不住摇头叹道:“造孽啊!”
不多时,只见黄二爷领着心腹小弟们架着一个衣衫不整,用女子肚兜捂住半边脸的青瘦男子从里边走了出来,一把摔在戏台边上,冷笑道:“白牡丹,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那个好情郎吕无心?”
男子坐在地上,眼神慌乱,他用肚兜捂住了自己的嘴鼻嚷道:“我不是吕无心!你们认错人了。”
黄二爷上前蹲下戏谑道:“哦?认错?红娘啊,我今儿出门前喝得有些高,你给我看看,是我认错人了吗?”
台上的红娘眼珠一转,松开白牡丹,立马跑上前按住黄二爷的手笑道:“对对对,兴许是认错了,今儿个大伙都喝高了,净说些胡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白牡丹怔怔地看着台下狼狈那人,打断红娘的话,颤声道:“他们或许会认错,但我不会,你的声形我怎能认错?吕郎,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你手里的是谁的肚兜?你脖子和额头上的红印子又是怎么来的?”
人群一阵骚乱,又开始疯狂八卦议论,更有好事者朝着这边高喊道:“打起来!打!打他娘的!”
黄二爷沉下脸,一把甩开红娘的手,看着白牡丹冷冷道:“你非要在这里当众问是吧?给脸不要脸!他不说,那爷来告诉你,我原以为他会躲在后院,结果找半天没找着,最后在客房里找到了他。
怎么来的?嘿,我们进去的时候,这小子正抱着女人快活嘞!你在前台这里卖唱,他在后边儿跟人卿卿我我呢,没想到这小子在你们怡香院的姘头还不止一个。”
白牡丹听到这些,忽感一顿天旋地转,差些晕厥过去,还好旁边的婢女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搀扶住了她。
白牡丹脸色苍白道:“吕郎,他们说你欠了长乐坊五百两银子,可是真的?”
吕无心战战兢兢,犹如犯了错的小孩,卑微回道:“是……是真的。”
白牡丹深吸口气继续问道:“我给你的银两呢?你怎会欠下如此多的赌债?”
吕无心将头低下埋起,不敢去看白牡丹的目光,回道:“输……输光了。”
“好!精彩!”人群里不知谁又喊了一声。
白牡丹满眼通红,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面纱。她捂着胸口,仿若遭受了世间最为沉重的打击,痛心道:“那可是我用来赎身的钱,是以后我们的立身之本啊!你……你怎么会沾上赌钱这种陋习,吕郎,我对你太失望了!”
吕无心抬头满眼诧异地看向白牡丹,疑惑道:“你在怡香院这么多年,难道就只存了那一点钱吗?”
白牡丹低下头,伸出左手,拉起袖袍,露出佩戴的一串念珠,颤抖道:“从认识你至今,你唯一送过我的礼物就是这串你说你们家祖传的念珠,我从来都没问你索取过什么,我真心待你,可为何你要如此待我?”
“哎!那不是城西王老头家卖的手串吗?五文钱一串好像。”人群里有眼尖的,一眼便认出了念珠的来历。
闻言,又有看客当即也撸起了袖子,露出自己佩戴的念珠,不嫌事大地嚷道:“五文?三文!看,这不和我手上这一样吗?”
“这穷酸秀才倒是会哄女人,一串三文钱的手串竟然拿下了怡香院花魁。实乃吾辈楷模!”人群一阵哄笑,更有人出声调侃。……
“这穷酸秀才倒是会哄女人,一串三文钱的手串竟然拿下了怡香院花魁。实乃吾辈楷模!”人群一阵哄笑,更有人出声调侃。
听闻人群里传来的的奚落、嘲笑之声,吕无心憋得满脸通红,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白牡丹叫骂道:“你以为你自个儿就多清白吗?把自己说得多高尚,其实不就是个妓女?我不信你就只和我上过床,什么卖艺不卖身,我呸!”
白牡丹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吕无心道:“你……你说什么?吕郎你,你怎会说出这等话来!”
吕无心冷笑道:“要不是看你有几个钱,你真以为我愿意整天编情话来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