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师徒之情吗?”李磐石只感觉心中一阵沉重,但内心的好奇又不断驱使他追问。
吕洞宾看了李磐石一眼道:“所有能牵扯到你情绪波动的人情关系,都算在内。”
李磐石似懂非懂道:“一定要断情绝念吗?为何?”
吕洞宾叹道:“修行至了高位,举手投足间都是毁天灭地之能,一个会受他人左右、情绪不稳之人极易堕入魔道,一旦这样的人走火入魔,那便是苍生浩劫,天庭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所以天庭甚至有一条天条明文规定,严禁仙家私动凡心,一经查证便是重罪。”
李磐石深感震惊道:“那照着这般修行,到了尽头岂不是注定要孤独一人?”
他没由来地有些失落,感觉这修行与自己所想象的有所不同,甚至使得他的心里真萌生了一丝退意。
谁知吕洞宾这次却没给出答案,而是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师傅你的牵挂都斩断了吗?”李磐石忽然好奇道。
吕洞宾笑了笑,感慨道:“你不向山走去,山却向你走来,试问人力要如何抵挡大山?更何况若那座山本就是你苦心寻觅,穷尽一生也想要攀临的高峰,你又怎会舍得推开?”
李磐石把左手提着的剑换到另一只手,目露思索道:“所以师傅你没斩断,别的人可能也没斩断。那岂不是说,天上的仙人们都在假装遗忘,明明心思比凡人重却不能表达,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这样不煎熬么?”
….
吕洞宾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李磐石一介凡人能说出这等见解,随即认真回道:“秩序是维护一切的基础,而我们则是秩序的基础,一旦失衡,一切美好都将走向毁灭,人间变成炼狱只在眨眼之间。”
李磐石紧了紧背上的行囊继续问道:“难道就没什么办法既能不影响修行,又能在心里留下牵挂之人吗?”
“有。”吕洞宾点了点头。
李磐石眼睛一亮,立马追问道:“那是什么?”
吕洞宾吐出四字:“弃仙修魔。”
随即又继续解释道:“但你一旦入了魔,也等同于放弃了人性,任由你的兽性胡来,你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二者你只能取其一。所以你若要修行,便要逐步斩断尘缘,若要尘缘,那便不要追寻仙道。”
“天庭中真的有人修到了这个忘情的境界吗?”李磐石显得颇为失落,吕洞宾说的这些话对他冲击过大,这还未真正开始修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吕洞宾略一思索后答道:“玉帝、东华帝君、西王母等人或已达此境界。”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映照在二人身上多了一丝萧瑟。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走出二十余里地。
二人翻过一座山,经过一片小竹林,里边传来阵阵叽叽喳喳的虫鸣鸟语。
一阵风吹过,扫落一大片竹叶。
就在这时,忽然天地骤然一静,那虫鸣鸟语也在瞬间停滞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吕洞宾寒着脸道:“他来了。”
“谁?谁来了?”李磐石一脸迷茫。
吕洞宾走出三步,对着那竹林里虚无处嗤笑道:“到了这里还不敢现出真身一见吗?是怕贫道出了北梁地界,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吗?”
无人回应,吕洞宾却未掉以轻心,伸出手对着李磐石道:“剑来。”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倾泻在二人身上。那竹林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散发出一道无匹凌厉的杀机锁定了吕洞宾。
“噗!”
李磐石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被压得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而吕洞宾则是闷哼一声,强行抗下了这一波镇压。
“你要找的人是我,与这凡人无干,别伤及无辜。”
吕洞宾将体内仙力凝聚成一道,同时体内罡气也蓄势待发,他这个状态下能用的手段不多,八卦镜对付妖物或许有效,但若是来的是人,则没有任何杀伤力。……
吕洞宾将体内仙力凝聚成一道,同时体内罡气也蓄势待发,他这个状态下能用的手段不多,八卦镜对付妖物或许有效,但若是来的是人,则没有任何杀伤力。
嗡……
就在这万分危急关头,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悠扬仙乐,慢慢靠近这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