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还在死命向着高处逃,数息之后,她才发现身下没有动静,喘着粗气低头,看到了深深钉在树上的木剑,以及树下那血泊中已无生息的恶虎。
李余宁伸手一招,木剑入手,随意一抖,便将其上的血迹肉渣尽数抖落。
“姑娘,恶虎业已伏诛,你且小心下来吧。”
少女感觉自己脑中嗡嗡作响,从树上下来后,她小心地将散落一地的药材装好,确定没有错漏之后,才松了口气,一脸兴奋地道:“谢谢神仙救我!”
李余宁摆了摆手:“末学之才,当不起‘神仙’二字。方才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如今天色不早了,林中猛兽极多,姑娘还是尽早出山吧。”
少女点了点头,见李余宁转身就要离去,她急忙道:“敢问神仙,方才那道虹光是你吗?”
李余宁有些尴尬,只能在心中祈祷少女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狼狈坠落的模样:“是我,怎了?”
少女当即跪了下来,哭诉道:“恳请神仙救救我们!”
李余宁一愣,一时间手足无措:“这……你且起来,有何事,但说无妨。”
少女却执拗地没有起身,道:“神仙有所不知,我家就在此地十余里外的青叶镇,镇子外有一座‘乌华山’,那山上有一熊妖自号‘乌华禅师’,每逢月圆之时便要吃一人……”
李余宁愣住。
大青山地周遭虽有兽妖精怪,但都非为非作歹的妖魔,不然,元定真人第一个就饶不了它们。
少女所说的那头熊妖,李余宁也有所耳闻。
听念云说,那熊妖早年间得一高僧点化,开了灵智,渐渐走上了修行之路。也正因这段因缘,那熊妖常年参禅打坐,道行之高,在这大青山方圆百里群妖之中都属一流。
不论如何,眼前这少女说那熊妖吃人,李余宁是不愿相信的。
李余宁道:“姑娘,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误会?据我所知,那熊妖入道已逾百年,道行高深,它若行此等歹毒之事,这周遭诸多村镇早该人去楼空了。”
少女不懂这些,只哭啼啼道:“神仙莫要被那熊妖诓了!早先王老爷特意从雍归镇请来的高手都被那熊妖一口吞了,那天夜里,我隔着老远都听到了骨骼断裂、血肉摩擦的声响。妖魔吃人之事,千真万确,求神仙救救我们吧……呜呜呜……”……
少女不懂这些,只哭啼啼道:“神仙莫要被那熊妖诓了!早先王老爷特意从雍归镇请来的高手都被那熊妖一口吞了,那天夜里,我隔着老远都听到了骨骼断裂、血肉摩擦的声响。妖魔吃人之事,千真万确,求神仙救救我们吧……呜呜呜……”
听这话,就算熊妖不曾吃人,也定然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暗中作恶。
心思电转之间,李余宁已是有了决定,道:“眼下距离月圆之夜尚有五日,你且先回去,莫要走漏了风声,这几日我自会在暗中查探清楚。若果真有妖祟作乱,我自会出手。不然,也定要还你们一个公道。”
“真的?神仙千万不要骗我。”
李余宁道:“我非神仙,但我辈行侠仗义,既然获悉此事,自然要查理清楚。”
少女听着李余宁的口音,的确不似瓜、肃二州人士,也不像是陇右道西北通行的兰银官话,反倒有点像剑南道蜀中来客。
听说蜀中侠义之风颇盛,剑侠降妖除魔的传说不曾断绝,少女内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好,有劳少侠了!”
少女跑到虎尸旁,四下打量之后,取下了腰间的匕首,一番裁割,扒了虎皮、抽了胫骨、挖了虎睛、割了虎鞭……
李余宁瞧着这生动活泼的少女浑然不顾血腥的熟练动作,心中也是感叹。
昆仑地界地广人稀,手上没点手段、心中没点胆气,大抵是不敢随意出门谋活计的。
少女提着虎骨、虎鞭等一应东西到了李余宁跟前:“少侠,这些东西都颇有用,你收下吧。”
李余宁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要的话,自个儿收着便是。”
他吃喝都是元定真人提炼的天地精粹,凡俗药材对他来说不但没用,反倒还要费工夫炼化,不然有损道体精纯。
事实上,铸就了道基,就算是踏入道途了。只消他再修持些时日,道行再精深些,食气参霞便足以维生,连日常进食、排遗都免了。
少女面色一喜:“好,多谢少侠。”
李余宁看了一眼地上的虎尸,道:“此处地处荒郊野岭,凶险颇多,我还是护送你走出这一段吧。”
少女感激涕零:“有劳了!”
路上,李余宁也知道了少女名叫“杨春柔”,其父从前也是猎户,杨春柔那一手分拆虎尸的手艺就是从其父身上学来的。